一晚上时间,两个江湖客用了三遍水。
等到第二日,白、梅离开之前,小二对着竈臺数烧掉的柴火,暗暗咋舌:“竟然用去这么多……”可再看那刀客、剑客,依然不觉得其中哪个是女扮男装。
他百思不得其解,好在江湖客们付钱非常爽快。除了必要的柴火钱外,另有一些赏银。小二掂量着手中重量,乐得眼睛都笑成两条缝,笑呵呵道:“客官,改日再从我们这儿经过,一定还要来住!”
梅映寒微微笑道:“自然。”
说过这句,他从小二手上牵来马,走到白争流身边。
刀客看着他,欲言又止。
梅映寒关怀道:“争流,你若是不适——”
白争流嘆气。
梅映寒抿起嘴巴,看神色,似乎有些懊恼。
白争流看在眼裏,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未有什么不适。”
就算昨夜还有腰酸,拿灵气在体内运转一圈儿,不适感全都消除不说,还有一种热融融的舒坦。
今日继续骑马赶路,也不耽搁什么。
他只是心情覆杂。昨夜的三遍水,还有那当中的无数个亲吻。都让白争流在看眼前客栈、小二时,有种非常古怪的感觉。
明明是与其他地方没什么差别的门窗,可视线扫过去,就能想到背脊靠在上面。略微有些硌人,但这样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只因很快他的意识就被另一种感觉夺走,起起伏伏,沈醉其中。
白争流狠狠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就是平静口吻,古井无波:“莫耽搁了,快上路吧。”
梅映寒轻轻“嗯”了声,与他并肩而行。
白争流视线望着前方,却能感觉到,情郎的目光总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扫在自己身上。
他在关心自己,也是在观察自己。
白争流毫不怀疑。如果这会儿自己皱皱眉头,梅映寒一定能再克制三两个月。纵然是到了十分难以忍耐的时候,也依然去练剑发洩。
是体贴做法,但真成了这样,就是白争流太不体贴。
他干脆叫一声:“映寒。”
梅映寒一怔,“争流?”
话音落下,见情郎转脸来看自己。眉目之间带着笑意,道:“我方才在想一件事,与你我有关。”
梅映寒看他神色,觉得情郎这副模样,无论如何都算不上不悦。
他心头柔和,脸上也带着一点笑,问:“是什么事?”
白争流慢吞吞:“三两个月一次,不单单是你要忍耐颇久,我也一样。”
梅映寒咳了声。平日镇定从容的人,遇到任何危险都能不显波澜。到这种时候,却露出几分平日难见的慌乱。
白争流:“一旬一次……还是有点儿少了。三次呢?或者五次?”
梅映寒:“……”
白争流的笑意更加明显,“总不会是一天一次吧?我倒是无妨,只是从昨日看,映寒,你是不是不太接受在客栈、床榻之外的地方?”
梅映寒左脚、左手一起晃出来。
白争流大笑,肩膀都在颤动。有行人从两人身旁路过,好奇地朝他们看来。
这二位江湖客,是说到什么新鲜有趣的事儿啦?笑得这样开怀,一定是极好的消息吧!
行人满怀对两个大侠的欣赏,心头冒出这么一番判断。却不知道,两人真正在说的事情,已经激得那白衣剑客险些忘记如何行路。
过了良久,白争流才听到一声:“争流。”
白争流笑吟吟:“嗯,我在。”
梅映寒侧头,深深看他。
白争流太熟悉这种眼神了。昨夜那么长时间,他便是被情郎这样看了一遍又一遍。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
他喉咙忽而发干,见梅映寒朝自己露出一个微笑来。
他没说“好”或“不好”。可单单一点目光,就让白争流险些步了情郎的后尘。走起路来,一样同手同脚。
这时候,又听情郎开口,“你说这话,倒也没错。”
白争流:“……”
梅映寒:“日后,咱们便尽量找镇子、小城安歇吧。”
白争流:“……”
梅映寒:“争流?”
白争流深吸一口气,扯出一张笑脸。
“好啊。”他轻快地开口,“就这么说定了。”
原本就是能让两个人都快活的事。
虽然日日赶路,时间紧迫……但梅映寒也不是一定要每夜都留宿城中,只是如果到傍晚时,距离天黑还有一个、半个时辰,他们身边有一个客栈,不如在其中落脚。
如此一来,纵然少了些在路上的时间,来日却能更加精神,也算事半功倍。
……
……
虽然改了行路的习惯,可从后面的结果看,两人的速度并未降低,反倒加快。
抵达京城的时间比原先计划得还要早上两日。到了地方,白、梅照旧先找了客栈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