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女郎话音中的停顿,白争流克制地挪开目光。
还是转去和情郎对视,眼神沟通。
白争流:“她的耳洞?”
梅映寒:“阴气来源可能是女郎平素佩戴的那些东西。”
白争流微微点头。
梅映寒摇头:“直接问她,她怕是不会说。”
白争流沈吟。的确,如果问题当真出在某个耳环一类的装饰上,对渔女来说,这该是极为私密的问题。
自己两人真开口了,只会显得他们像是觊觎人家财物的匪徒。
梅映寒目光转向渔船中部,“想个法子,去后舱看看。”
白争流嘆气,点头。
想想就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船就这么大一点儿,他们做什么渔女瞧不见?要是几人之中有一个女郎,倒还好说,总能想到借口。偏偏他们都是男的,别说开口了,就算多往人家住处看几眼,都显得冒犯。
话虽如此,却还是得做。
且不说缠上渔女的阴气会不会与之前失踪的人们有什么联系,他们是否可以以她为出发点,找到线索。
只看渔女自身的状况,他们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阴气缠身,却什么都不做。
大不了待会儿吃完东西,离开渔船,再悄悄潜回……
白争流做好了颇坏的打算。这时候,他的目光又无意间从旁侧另一条船上划过。
青年眼神微微一亮。
他忽而想到什么,唇角勾出一点细微笑容。
梅映寒虽不知道情郎动了什么心思,可看他神情,也知道刀客已经想到办法。
他静待配合。没一会儿,就见白争流手腕一抖,将还剩大半碗的鱼汤洒在了自己身上。
刀客夸张抽气:“嘶!”
梅映寒立刻显露焦灼:“争流!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童长随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好在他反应极快,转眼就跟着凑来关心:“白大侠!你怎么样?”
渔女听到这边动静,同样来到桌边:“客官——”
三人目光之中,白争流抿起嘴巴,一脸苦恼。
“是我没有端稳碗,”他说,“好在前面放了一会儿,已经不烫了。”
听了这话,童长随和渔女都松了一口气。
梅映寒倒是不担心这个。他知道白争流不是无心,而是有意撒掉鱼汤。既然他会这么做,就一定是有所准备。
他只专心地看情郎。到这会儿,剑客也隐隐猜到,接下来,情郎就要……
“只是我这衣服。”白争流苦恼,“还要怎么穿啊!”
刀客身边,童长随“哎呀”一声,跟着皱眉毛,“的确,这可怎么办。”
渔女抿抿嘴巴,面上显露一些紧张。
难道三位客人其实是来碰瓷的?……也不应该啊,两个年轻客人还好说,年长、略胖的那位客人身上的衣服料子,她虽然不认识,却也能看出颇为贵重。这样的人,会因为一碗鱼汤就讹上自己吗?
女郎脑袋裏乱糟糟,就连童长随下一句朝自己说的话都没听到。
还是童长随叫他:“女郎,女郎!”
渔女这才回神,紧张地问:“客官,您说。”
童长随说:“你前面说,你与周边其他船主的关系都不错,对否?”
渔女点头。
童长随掏出银子,“这样,劳烦你去其他船上,找那身形与白大侠相仿的男子,买一身他的衣裳。”
渔女微微一怔。
实在没想到,事情竟然有这样的发展。自己非但没被怪罪,看童长随掌心银子的数量,还真不算少!
这个价钱,去城裏做一身新衣服都绰绰有余了。如今,他们却只要买叔叔、兄长们的旧衣。
渔女咽了口唾沫,掌心都有些出汗。大脑快速转动,这份钱,自己自然是不会拿的,一定全都给被买衣服的人。但是,要选谁来当这个“卖家”呢?
她舌尖抵着上颚,很快在脑海中圈出一个身形的确合适,平日也对自己多有照顾的伯伯。
“好,”她点头,“只是去那位伯伯的船,怕是还要一些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