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两点,白争流却没有停下动作。
不仅继续推了两下门,还摘下自己腰间的系带,想要把带子从门缝中塞出去。
看到他这番动作,那个年纪最长的孩子险些喘不上气,“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白争流心头涌出点“你一个大人,竟然这么欺负人家小孩儿”的愧疚。手上动作却不停,还随口道:“外头应该是被栓子拴上了。我试试看,能不能拿衣带缠在上面,把它拉起来。”
“……”小孩儿眼睛一翻,看起来差点儿晕倒。
“不要,你不要!”再旁边,另外几个年纪小一些的孩子也忍不住开口。只是碍于岁数,说了半天,还是没法清晰表达自己的意思。
白争流看着、听着,心头失望。
原本是觉得朝被吓过头了的小孩儿们问话太难,他们时间又紧张。当下可不像是自己与映寒曾经经历过的那些鬼境,就算进入其中之后不吃不喝,两人也能凭借灵石扛下来。
现在,他们会饿,会渴,会疲惫,更会担心自己原本身体的状况。
能早一息解决问题,都是好事。
因此,白争流才决定“吓唬”几个孩子一下。没想到,目的还没达成,人就快被他吓到崩溃了。
他慢吞吞地从门缝裏抽回衣带,一边重新将东西系回腰间,一边思索接下来要怎么做。
这时候,对面儿一群孩子的边角,竟然有人开口了。
“前面也有人想出这个法子。”她说,“也的确跑出去了。结果,她被外头那些人抓住,直接被打死在屋门口。”
白、梅一怔。
两人转过视线,去看讲话的女孩儿。
对方头发乱糟糟的,半张面孔都被遮住。身上也臟兮兮,穿的东西比起“衣裳”,更该说是“破布”。
其他孩子哭的时候,她没哭。年纪最长的孩子叫的时候,她也没叫。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墻角,以至于白、梅最初都没有留意到她的存在。
……说到底,还是这个身体的问题。
江湖客们心头嘆息,面儿上却十分认真凝重,“你说‘外头那些人’?那你知道,外头大概是些什么人、有多少个吗?”
小姑娘没说话。
白、梅心头略有失望,却不直接灰心。而是语气更柔和一些,鼓励地问她:“你要是知道,就告诉我们。我们听了,才能想办法。”
听到两个人的话音,旁边那些孩子裏,原本在哭的几个哭声更大。已经勉强从晕乎状态裏出来,不再像前面那样濒临晕倒的年长孩子,也眼睛再度一番,像是又要晕过去。
小姑娘则拿谨慎、疑虑地目光看了白、梅一会儿,才问:“你们不害怕吗?”
白争流说:“怕……自然也是怕的。”
小姑娘抿抿嘴巴,眼中疑虑更多。
白争流说:“但你知不知道,咱们继续留在这儿,会怎么样?”
小姑娘听着,明显哆嗦了一下。
白争流看在眼裏,心头略略松一口气。
对方知道就好。
毕竟他可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只有小姑娘心裏有数,两边的对话才能继续下去。
不过,从对方的反应来看,答案恐怕不太美妙。
也能想见。什么人会把这么多孩子集中着关在一起?又在其中一个孩子逃跑时当场将她打死,吓得其他一同被关的小孩儿光是发觉余下的人有逃离的意思,就被骇成现在这副样子?
“可是,”虽然听进一些白争流的话,小姑娘依然显得很犹豫,“可是,被打死也很疼啊。”
白争流说:“留下也会疼的。”
小姑娘:“还是被打死更疼一点。”
白争流:“……”这就让人没法接话了。
他无奈。小姑娘似是看出来了,抿抿嘴巴,扶着墻壁从自己原本坐的地方起身。
和昨晚的白、梅两个一样,她走起路来,也带着几分透出虚弱的晃悠。
好在虽然慢了些、花了些时间,她还是走到了白、梅旁边。
然后,女孩儿指着两人脚下的地面,认真地说:“那个逃跑的人被抓住之后,就被丢到这裏。那群人的棍子一下子就落下来了,不停地砸在她身上。”
白、梅听着,面皮抽动一下,心裏浮现怒意。
小姑娘继续说:“她一开始还会叫,后来就完全叫不出来了。身上有一半儿地方都直接成了泥,粘在地上,铲都铲不下来。
“后来,那些人也嫌麻烦,干脆不铲了。就让她留在这儿,过了不知道多久,那些肉泥印子才被来来往往的人蹭没。”
白争流深吸了一口气。
小姑娘问:“就算知道会这样,你们还是要跑吗?”
白争流问:“你知道这些,难道是当真在这儿待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