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走,女人脚步越快。
她的脸上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可只有姚夫人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有多乱。
禁制被触动,说明有人在自己不在的时候闯入了那栋宅子。
可是怎么会这样?宅子的位置是机密中的机密,除了自己,就连平日住在那边的血奴们也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
为了糊弄过来抢灵体的人,自己可是特地把血奴们都带了出来。如今身在其中的,仅仅是两个被关在其中的灵体。
——难道是灵体破除了自己的限制?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姚夫人直接否决了。
不可能!她的神魂转移之术,虽然也有逆转的法子。但那法子是尊者唯独赐予自己的,整个长冲门中,都唯有她有这样的殊荣。
当然了,其他人只要做出贡献,也多少得到过一些尊者的赏赐。可是,一年年看下来,姚夫人慢慢觉得,并没有哪个赏赐比自己掌握的术法好用。
除了《摘星录》。
但是,摘星录是属于所有人的,并非某人一人独有。照这么算下来,还是她拿到的东西最好。
这让姚夫人心头升起了一丝原本没有的野心。她想,等到尊者降临的那一天,自己或许可以凭借这一份与众不同的呢冲,得到更多东西。
不过,那毕竟是之后的事情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方才的表现,有没有引起秦桑、沐鹰的怀疑。可是灵体被发现的可能性近在眼前,姚夫人完全不敢冒险。
她必须回去看看。
说到“回去”……
女人在一片房屋中间停了下来。
她分明没有开口,房屋中的人们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一样,在极短的时间内用出门,站在姚夫人面前。
女人的视线快速从他们身上扫过。不多时,看到了那对负责引诱白、梅追上“马匪”们的男女。
他们其实并不是真正夫妇,当时的断臂孩子自然也与他们无关。不过,这两个人还是有些共同点的。
姚夫人吩咐:“你们两个留在这裏。若是他们过来了,给我传信。”
这会儿她说的“传信”,自然不可能是如白、梅那样,去驿站寻找人手。
姚夫人话中提到的,也是一种从《摘星录》中学到的术法。而单看这对男女既然能够学会其中的术法,便能体会到,“血奴”的身份的确存在些许不同。
不过,这些都不是姚夫人这会儿在意的事情。
她又转向在场另外三人。他们同样是两种性别,两男一女。
每一个人衣袖被撩起来时,都能看到他们手臂上一道一道的伤痕。
姚夫人道:“你们几个,和我走。”
“是。”男女们应声,同时闭上眼睛。
姚夫人往日会对这样的乖觉满意。可是现在,她满心只有“不能被那两个家伙发现”,以及“不能让我好不容易抓住的两个灵体逃出去”。
早知道这样,倒不如直接在抓住他们的时候,直接将他们身上的血放干、肉吃掉!
可她那时候起了其他心思。一口气做这些,是会让自己的实力大幅度增长。开始,如果能将他们藏起来,细水长流。有朝一日,她的实力恐怕会进展到一个所有人都要吃惊、恐惧的地步!
在这种可能性的吸引之下,姚夫人做出了决定。现在,再说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看着闭上眼睛的男女们,袖子飞扬,捏出一串法诀。
原本平静的院子裏,霎时刮起一阵狂风。
狂风之外,那对“夫妇”虽然没有得到姚夫人的吩咐,却同样闭上眼睛、死死低下了头,不敢觊觎半分自己暂时不能得到的东西。
纵然这个过程中,风卷起的沙石从他们的面颊上划过,刺得他们脸上、裸露在外的脖子上一阵疼痛,两个人都没有违背的心思。
直到狂风散去。
男女终于各自咽了一口唾沫,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这一眼,他们猛地僵住!
只见原本应该变得空空如也的院子当中,竟然还站着两人人影。
不……不应该说“还站着”,他们刚刚还不在这裏。只是主人离开之后,他们倏忽出现。
男女的牙关开始颤抖。
秦桑微笑着看着两人,脸上表情和煦。若是几个月前,有人在京城中看到这样的“秦大人”,少不得要上前问一声好。
可现在,没笑多久,他的表情冷淡下来。
看着这样的变化,男女膝盖一软,竟是直接“噗通”跪在地上。
秦桑望着这一幕,骤觉索然,却还是开口:“我问你们阿黄去了哪裏,你们可愿告知?”
虽然都知道“姚夫人”是女人的本名,但在外隐藏了这么多年,他们彼此称呼的时候,还是会叫对方现在的名字。
那拐子和白、梅说起“把你们带来的,是‘姚夫人’”时,白、梅尚只是从他的话音之中模模糊糊地猜到一个长冲门中的“前辈”。但他如果直接说“黄夫人”,两人恐怕就能直接把人对上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