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的普隆山,明显比以往躁动。
所有敏锐的走兽,包括盘旋在空中的飞鸟都朝一个方向行动着。它们的本能告诉它们,那边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吸引自己。
可惜的是,行在途中的走兽们还不知道,自己奔赴的,仅仅是一个陷阱。
倒是天上的飞鸟,似是察觉到了某些端倪……
白争流带着几颗野果回来的时候,玉涵、韩殊正一门心思地朝天上瞧。
一边瞧,还一边讨论。
玉涵:“那只雕已经飞了两天了!它到底准不准备下来?”
韩殊:“下来也死不了。梅师兄、白师兄不是控制着吗?会死的只有能下山伤人的猛兽。其他的鹿啊松鼠啊,给它们清一清阴气都放了。”
也有少数没放的,却也不是滥杀。只是他们待在林子裏,多少需要一点儿猎物来填饱肚子。
更多动物,则在被清掉阴气之后恍然意识到这个地方的危险性。往往一站起来就跑了,步子都不带停的。
玉涵:“也对。我主要想摸摸它,此前还不曾有机会碰呢。”
韩殊:“这怕是难了。师兄们把阵法布在地上,最多再囊括旁边几棵树。就算它下来了,只要不往那几棵树上停,照旧不会晕过去。”
玉涵遗憾:“唉……话是这么说。”
韩殊看她一会儿,笑了:“以后若是有机会,咱们去寻个有金雕筑巢的山崖。再把师兄们的阵法学会,趁金雕不在,将阵布在它窝裏。
“再怎么不往别的地方停,自己窝总还是要停的吧?到时候,定是一下子就晕了。你想怎么摸,怎么摸。”
玉涵笑了:“好啊!——呀。”
她耳朵动了动,听到林子深处的动静。
女郎瞬时正色起来,提醒身侧的同门:“小声,又有东西来了。”
韩殊肃然。正要隐匿身形,又听身侧玉涵喃喃开口:“脚步好乱,真不知道是什么。”
韩殊心想,“不光玉涵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若能像师兄们一样,不必睁眼转头,照旧能看到被东西遮掩的、甚至是自己身后的动静,该有多好……
可惜这会儿师兄们去取水了,只留玉涵、韩殊两个,註定没人告诉他们答案。
两人也不心急,只是压低身体,等待新的猎物出现。
一步、两步——
对方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还不是一个两个。听动静,根本就是一群。
最要紧的,是他们还隐隐听到了其他动静……
玉涵、韩殊分辨着被风送到自己耳边的声音。数息之后,瞳仁蓦地缩小。
两人目光相撞,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不可思议。
而紧接着,这份不可思议,又成了恍然。
玉涵喃喃说:“师兄们,怎么偏偏这会儿出去?”
另一边。
正被师弟惦记,觉得他们不该此刻离开的白、梅:“……阿嚏!”
白争流揉了揉鼻子,抱怨:“怎么回事儿?这种地方,总不可能着凉吧?”
这是实话。“着凉”嘛,总得足够“凉”才行。可纵然不提筑基之后,他与梅映寒都很少受到外间环境影响。只说南岭这地方,本身就绝对算不上“凉”。
梅映寒说:“此地是有些古怪,留心。”
白争流眉尖微微拧起,环顾四周。
“是味道。”他忽而说,“风裏的气味不对,这裏果真有什么东西。”
有这句话,已经取到水的两个人,额外在外找寻了些时候。
最终,一株颜色鲜亮、带着灿灿金色的花出现在白、梅面前。
白、梅的表情同时变得凝重,喃喃道:“断肠草……”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可不就是这剧毒之草!
更让白、梅心惊的是,两人明显能感觉到,这株断肠草和周边其他草木都有不同。
它身上天然流转着一股力量,让它比周围其他草木生长得更为茁壮。
——不,也不能这么说。
看着断肠草周边一圈空处,还有空空的土上隐约可见的细小骨头,白、梅纠正了自己的看法。
这哪裏是“比其他草木更茁壮”?根本就是直接拿周围的草木、动物做了养料,好来催化自身!
“可它身上不是阴气,”白争流又细细分辨片刻,神色略带古怪,“是灵气。”
早在就看到眼前一幕时,梅映寒的眉尖就拢了起来。到这会儿,眉头皱得更深。
无数思绪在心头翻转。最终,他想起师弟、师妹曾经提到的一个细节。
“玉涵、韩殊能顺利抵达长冲门,后头又一直坚持到现在,一大原因,就是他们碰到一株带有灵性的药草,帮他们突破。”天山大师兄道,“既然为人止血疗伤的药草能够得到灵气造化,这毒草,想来也能。”
白争流说:“毒草、药草,对灵气来说都是一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