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好一会儿,两人波动的情绪才算平息。可以稍分开些,问彼此:“映寒,你状况……”
“争流,你……”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停下。
目光依然对在一起,彼此纠缠。
半晌,还是白争流先笑了一下,说:“我先来吧?”
梅映寒註视他,眼神温和,道了句“好”字。想了想,又补充:“咱们先坐下。”
白争流听到这话,脸上笑意更大。
他们都知道,外头就是风风雨雨、艰难险阻。
没有时间耽搁。但再怎么“不耽搁”,也不妨碍梅映寒当下想让白争流舒服一些、快活一些。
两人牵着手,在床边坐下,白争流这才开口。
他说来自己在黑暗中走动的事,又说了自己来到道基之山后的发现,最后总结:“映寒,我记得你从前说过,也在山裏盖了一间房子?如此看来,咱们能在这儿碰到彼此,就是因为这个?”
梅映寒想了想,说:“极有可能。背后应该还有些缘故,不过咱们对‘修灵’之事知晓还是太少,一时不能想明。”
白争流柔声:“后头总能慢慢知道。”
梅映寒:“后头……”这种说法,就是认为他们不会死在魔修手中,而是还有“以后”。
领会了这重意思,梅映寒笑了,“好。后头,咱们一起去钻研。”
白争流唇角扯起,又问,“映寒,你呢,碰到了什么?”一句话后,冒出点儿紧张,“你的雪山——”
“和你的山差不多。”梅映寒看一眼屋门方向,“不过我那儿没有树,就只是石头上长一层红苔。”
在脑海中勾画着梅映寒描述的景象,白争流忍不住深深皱起眉头。
还是梅映寒安慰他:“无妨。前头在岛上待了那么久,我也看习惯了。”
“……”白争流往他面上瞄一眼,见情郎果然一脸平静。
他忍不住嘆息,道:“如何能‘习惯’?”又说,“我可不信,听到我道基的样子,你能不心疼。”
梅映寒无言。看他神色,似是默认。
白争流想:“得。说他‘心疼’,看他现在这样子,我却又开始心疼。”
思绪转了转,刀客岔开话题,“道基成了这样,说明咱们自身已经被阴气侵蚀得七七八八。可前头在那片黑裏走的时候,我的身体看起来并无大碍。”
梅映寒:“兴许那根本不是真正的‘身体’。”
白争流点头,“我也这么想。不过现在,咱们最好还是不要回‘真身’。”
梅映寒:“是。回了真身,行动兴许反倒受限。”
白争流喃喃:“不过你我在这儿碰面,到了外头,怕是又要……”
梅映寒沈思:“还是要试试。前头咱们见不到彼此,是因的确分隔两处。现在,你我却实实在在是在一块儿。这样出去,兴许要有不同。”
白争流喉结滚动,在情郎的话音中,一点点多了决心:“好,正该如此。”
从道基山上出去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于现在的白、梅来说,他们已经是第三次自山内离开,定了心思之后,两人各自在心头念了一个“收”字,眼前屋中景象便逐渐消失,显出一片灰败景象来。
到后头,灰色越来越多、越来越暗,各样家具陈设逐渐没了影子。
白、梅知道,这是自己已经“出来”了。两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四侧。
入眼还是那片暗色。
刀客、剑客心头各是一沈,低呼:“映寒……”
“争流!”
脑子裏转着“前头竟还是想错,我出来时仍孤身一个”的念头,没想到,思绪刚动了一半儿,就听到来自另一个人的动静。
白争流抬头、低头。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一圈儿。
非但没找到梅映寒,连自己的身体都没见着。
这样子,饶是历来临危不乱的白大侠都有些没绷住。哪怕知道此地情形诡异,灵气用一点就少一点,依然选择“奢侈”一把,朝外探出神识。
而后,白争流陷入更深的疑问。
他颇犹豫,再开口,叫:“映寒,你——”
眼前的存在中传出回答的话音,“是我。”一顿,“争流,如今这样子,怕是我们一同出来,便直接融为一体。”
白争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