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涉案的是其他人,
无论案情裏有多少疑点,单凭他们与胡屠户的尸体一同出现的事儿,就足够梁郡守把一行人下狱。
偏偏“一同出现”的地方是自己家裏。
偏偏涉案之人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
圣眷正隆……
就在昨日,
他还在和夫人说,
有了邀九王爷住在自家的这段情分,
下次三年一次的考核,自己说不定能被调去京城做官。纵然入不了京,去个江南富郡,
也算有把握。谁能想到,
出了这等事!
想到这裏,梁郡守忍不住连着嘆了五六声气,直把旁边的主簿嘆得心惊胆战。
等梁郡守安静下来了,主簿忍不住问:“大人,
此事究竟……”
梁郡守道:“你没听九王爷说吗?案子涉及妖邪,
如今杀人凶徒已经魂飞魄散,
算得上结案。”
主簿:“……”听倒是听了,
但这是能给胡屠户家裏人说的话吗?
梁郡守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他总不能拿自己的烦恼去招惹九王爷,可不是只能与自己的主簿抱怨。
“罢了,
”最终,
梁郡守长嘆一声,“你去过往陈卷裏找一个尚未捉住的凶徒,就将此案记在他身上吧。王爷说了,
待他回京,自会将此等诡事报予陛下。”
这么一想,
梁郡守又有些庆幸了,
还好那具尸身是出现在王爷在自家住的时候。
否则的话,
等考核官员过来,见自己这么胡乱结案,不得给他判个失职的评语。到那时候,才是真的前途无望……
他们这边烦心,另一边,死裏逃生的几人也有苦恼。
具体还要从柳氏消失之前给他们看的那段记忆说起。
透过柳氏的眼睛,白争流等人清晰看到,那先后被常老爷、黄老爷拿来控制家中下人的“阴符”,正是那天常老爷要他们带在身上的“灵符”!
想想这阴符的作用,一行人当即出了一身冷汗。尤其是王氏,记起曾经在自己手上的覆数张符纸,她有一种死裏逃生的感觉。
再有,那本《摘星录》究竟是什么东西、从何而来……九王爷派去打听的人已经从城郊妙济观回来了,他们可半点儿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同样不知常家是非。
除了一心归家的王氏,剩下四人皆有一种坐不住的感觉。
纵然平日与兄长有诸多面和心不和的地方,这种时候,傅铭还是急着回京,把自己在广安府的发现告知兄长。
梅映寒则希望尽快赶回天山。此前血魔老祖出现,已经酿成一场武林大劫。如今更凶险的东西显露痕迹,江湖各大门派都需做起准备。
此事凭他一人号召不来,还是要借助门派在江湖上的声名地位。
再有,梅映寒也开始对门派中流传已久的一些消息产生疑问。如果世界上当真有鬼怪妖邪,那在天山弟子当中代代相传的“山上迷障”,是否也……
两人去向确定,而后就是白争流与顾邈。
白争流主动提出,他打算和梅映寒同行。
理由也和梅映寒差不多。自己是有些名气,但单凭一个人扯着嗓子嚎,能把消息传递多远?倒不如跟着梅兄一起回去,也算在其他人问起梅兄细节当个见证人。
眼看连他也确定下来,顾邈略感焦灼。
他左右为难。
自己作为天山弟子,这时候是应该与师兄同归门派。可与傅铭一同回京的选项,同样让顾邈难以拒绝。
他略有怨怼地看着梅映寒,心思重重——如果师兄愿意挽留自己,自己也并非不可……
梅映寒道:“既如此,顾师弟,你便与王爷回京城吧。”
顾邈瞳仁骤然收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