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满月酒,
让谭家一直热闹到下午。申时都快过了,宾客们终于一个个告辞。
有谭员外前面的话,白争流一行这会儿便留在桌前未动。只是他们镇定了,
宾客们的目光却总往几人身上扫来,
把钱贵、君家兄弟看得坐立不安,
就连聂、卢夫妇,
也忍不住朝白、梅两个问:“白郎,梅郎,这……”
白争流:“……”
承载其他人的信任,
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梅映寒道:“来之,安之。”
白争流闻言一怔。
压力不止在自己肩头,还有梅兄与他一同分担。
白争流的心情忽然松快起来。他微笑一下,
说:“聂前辈、卢前辈已经在外面待了多日,
可见等在外面总能安然度过一夜。若是今晚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
诸位提前避出去也好。”
钱贵眼神晃动一下,
对这个提议颇为心动。
但他知道自己是最没话语权的一个,还是要看其他人是怎么抉择。
再有峨眉师姐弟三人,
另有一个武当卢郎。四人相互看看,
最终决定:“师姐和姐夫在外面那么多日,始终没有什么进展。说不准,就得留在谭家,
才能找到出去的法子!”
“阿兄说得不错。白大哥,梅大哥,
你们不必多劝。纵有风险,
也是我们自愿留下!”
梅映寒听着,
颔首说了一个“好”字。
也是这会儿,谭员外终于抽出空子,来帮白争流一行人安排住所。
他们人多,要是其他时候还能在西厢房挤一挤。可今日不同,孟玉娘娘家来帮忙的叔伯堂兄已经将西厢房占满。谭员外踟蹰良久,给自己新认下的好兄弟道了数声“对不住”,把他们安排在后院的罩房。
一般来说,在三进的院子裏,这都是女眷的居所。但如今谭家只有谭员外与儿子儿媳长住,莫说后罩房,连主院的西厢房平素也无人来住。让白争流一行睡在裏面,并不会唐突了谁。
钱贵对这个安排欣然接受,聂、卢夫妇也松一口气。
等谭员外离开,屋门关上,聂清娥对新来的四人解释:“那些来谭家的山匪基本只会在主院打转,这后罩房原本就是我们不敌时藏身的地方。在这儿安置,倒也省事。”
卢青:“只是咱们在这儿住了,不知晚上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钱贵听着这话,脸色微苦。君陶又拍拍他,安慰:“钱老哥,你且安心。今天晚上,我和阿兄便守在你身侧。”
白大哥、梅大哥当然是要冲在最前面的,师姐和姐夫也有许多经验,到时候一定能灵活应对各种风险。只有他们兄弟两个,初来乍到不说,武功也不如几位前辈。既然如此,不如少给前辈们添麻烦。
君陶心裏的算盘被扒拉来、扒拉去,尽量让自己和兄长发挥最大功效。钱贵却不知这小剑客的真实想法,听着君陶的话,他一阵感动:“到时候,便要仰仗君大侠了!”
君陶飘飘然:“嘿嘿。尽力,自然尽力。”
考虑昨晚几人都没好好休息,从此刻到山匪出现的数个时辰,被他们拿来闭目养神。
谭员外在这期间还来了一次。他想让他们与自家人一起吃晚饭,但关键时刻,钱贵又站了出来,“谭老哥,你们一家吃饭,我们凑什么热闹?今日孟家几位大哥着实劳苦,钱某不能与他们争辉啊。这样,等到明日,咱们兄弟再好好喝一杯。”
谭员外看他片刻,脸上透出些遗憾,到底点头答应:“钱兄弟说得不错。既如此,你我明日再聚。”
钱贵这才笑道:“正该如此。”
眼看人走了,身形在回廊中消失,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便要合拢门扉。
这时候,白争流与梅映寒一同站起,道:“别。”
钱贵疑问地看向他们,见刀客与剑客正面相对,一个叫:“白兄。”
另一个则叫:“梅兄。”
两人不知道用目光交流了些什么,而后在钱贵满是迷惑的目光裏点头,竟是一起抬脚出了罩房,只留给他们一句:“你们先歇着,我们去看看。”
君陶见状,心头崇敬又多一重:“这便是大侠气度吧!”
君阳面儿上不说,但看面色,也能知道他正在低调、矜持地讚同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