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猎刀门主所说属实,那么无论自己去不去,张起灵都会死……他骄傲一世,难道最后要变成个疯子,发狂而亡?
不,绝对不行。
吴邪又想起昨天,那个人在最后短暂的清明中,紧紧抱着他说“杀了我”的样子。
杀了他,给他最后的尊严,不能让张起灵死得像一头孤狼、一匹野兽,我要亲自动手,在他尸化之前,给他武者的归宿——用剑之人,死于剑下。
这时的吴邪,已经忘记了悲伤和害怕,也无暇去想杀死张起灵之后,自己要怎么活下去,更无暇去想这么做正中猎刀门主下怀,世间的一切对他已经全无意义,只有完成张起灵最后的心愿这个信念,支撑着吴邪走到这裏,孤身一人单刀赴会。
这可能是人生中最后的一场战役了,面对着最不想面对的人,做最不想做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那又如何,来吧!
我不怕被乱刀分尸而死,也不怕身负血债活下去,只要那是他期望的路,荆棘满途也要走,就算爬都会爬过去。
吴邪睁开了眼睛,他的神情坚定而平静,整个人似乎也变成了冰雪,忘却了悲伤和痛苦,心中一片安宁的淡然。与其说是被迫要跟所爱刀剑相向,他更像即将与那个人携手归隐山林,十几年的恩怨纠缠,今天终于可以看到了局。
一声清啸,伴随着狂风而来的是巨大的黑鹰,吴邪恍惚回到了几年前,在怀剑派跟张起灵见面的那一次,当时自己刚刚知道是他手刃了爷爷,心裏悲愤痛苦,想尽办法才诱他出面,使出浑身解数,还是没能抓住那个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是一样,不管自己多么拼命,都追不上他,这一生註定要错过,只怪痴情枉付,却决然无悔。
吴邪翻身上了鹰背,感觉一轻,就被它带着飞起来,朝崇山峻岭中呼啸而去,天上一阵风雪一阵晴,一人一鹰穿行多时,也不知飞越了多少山谷山脊,最后钻进一片松林中,吴邪只得趴下身子,免得被树枝打中,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眼前突然一亮,雄鹰竟带他飞进了一片世外桃源般的洞天之中,脚下积雪消融,流水潺潺,远处半山上有一座庄园,这裏就是神秘的猎刀总舵?怪不得朝廷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雄鹰在门口停了下来,吴邪直到决战的时刻已到,跳下鹰背,一步步朝上走去,用力推开两扇朱漆大门,眼前广场上黑压压、齐刷刷站着一百名猎刀弟子,见他进门,齐声呼喝,吴邪慢慢上前,伸手拔出背上长剑,倒提着拱了拱手,也不言语,挺剑就往前冲了过去,那一百名猎刀弟子也同时行动,步伐一致,呼喝有声。
阿宁和黑眼镜站在瞭望楼裏,眼看着吴邪就像一片树叶被卷进狂风裏,很快跟猎刀弟子打成一团,他身穿白衣,十分醒目,三招两式,就把当先几个弟子砍得丢盔弃甲,可是毕竟孤掌难鸣,后面人越来越多,吴邪也不恋战,运起轻功一跃飞上房顶,转身来解决几个跟上的人,接着又跑,利用速度分散对手,很快就打倒十几名弟子。
“这小三爷还真厉害,不过三五年的功夫,就这么能打了。”黑眼镜笑笑说。
阿宁冷哼一声说:“就算他功夫再好,只要是人,总有体力不支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吴邪各处游击一阵,仗着轻功身法卓绝,总能让猎刀弟子之间拉开距离,他也不恋战,每次打伤三五个,就转身再逃,很快,整个大厅裏连房顶廊上都到处是人,吴邪挥舞长剑,所向披靡,这些猎刀弟子从来只当几个门主的武功是百裏挑一,怎么也没想到眼前一个清清秀秀的吴邪,竟然也这般神勇无敌,最后都心生怯意,见他提剑杀来,都不想反击,只管一味防御,即便如此,还是或被一脚踹飞,或被一剑砍倒,慢慢人心涣散,大家竟然都不敢上前。
吴邪也有些累了,头发散乱,呼吸粗重,停在屋顶,手握长剑喝道:“来啊!”
几个大胆的弟子扑了上去,被他连让带躲、连消带打,很快就一一从上面滚落下来,下面的猎刀弟子更是怕了,再无人敢上前。
阿宁看了,怒道:“废物!”转身拿来一把弓搭上箭,看准吴邪并未註意这裏,手指一松,当即箭若流星,朝下飞去,吴邪惊觉,连忙挡开。猎刀弟子抬头看见阿宁,知道她在督战,一方面士气大振,一方面害怕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