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吴老狗苦思半日,最后愁眉不展地说:“我这刀法是一个没名没姓的人教的,那天我在家裏煮面,他饿死鬼一样扑进来,求我给他碗饭吃,我见他可怜,就把刚煮好的过水面给了他,他吃过之后要教我三招刀法。当时我问他:你是谁?这是什么武功?他倒嚣张,说我只教你三招,你不是我弟子,也不要出去说我的名字,至于刀法叫什么,我看不如就叫三脚猫——然后果然只教了三招,他就走了。”
当时在场的张启山等人都是一阵哄笑,也有打趣说三脚猫这名字不错的,也有说那人肯定是个不世出的高手,惋惜吴老狗没留下他的,最后吴老狗只觉得脑袋嗡嗡响,拉着二月红说:“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只信二爷,二爷给我起个名儿吧!”
“总算学乖了,瞧你给三个儿子起的名字!”二月红也笑着揶揄吴老狗,想了想说:“既然他吃了过水面教的你,这刀法就叫过水刀吧。多少还文雅点,比什么三脚猫,什么一穷二白强多了!”
吴老狗也觉得不错,一来二去过水吴的称号就渐渐响亮起来,这刀法当然不会只有三招,大部分都是吴老狗根据形意附会出来的,还有很多他在实战中琢磨出来的招式,后来传授给了三个儿子,吴邪也从小跟着学,但他天分平平,而且生活顺遂,也没下过多少工夫。
吴邪真正开始苦练,还是从吴老狗被杀,吴家败落开始。阿坤其实早就与吴家相识,只不过隐藏了自己身份。杀死吴老狗后他又登门,谎称自己受吴老狗所托照顾吴邪,大刀阔斧地改进过水刀法,连同自己实战经验倾囊相授,当时吴邪还小,爷爷被杀,父母失踪,只有吴三省尚在维持家业,几年时间裏张起灵和他几乎是日夜相伴,在他幼小的心裏,这个沈默寡言的男人既像父亲,又像哥哥;既是老师,又是玩伴。
想到那段艰难辛苦却简单幸福的时光,张起灵神思有些恍惚起来,看着眼前持刀拼命的吴邪,好像跟刚练刀法时那个小男孩重迭了起来,他只是随手招架,并不反击。可吴邪见张起灵心不在焉,却觉得气愤难平,自知论武功,拍马也追不上这个人,眼睛一转,想起个办法,突然使一招前刺式,浑身空门大开,所有力量都集中在短刀上,张起灵也没想到他会拼命,只得加了五分力把吴邪挡开。
吴邪踉跄后退两步,只觉得丹田一阵灼烧感,顿时呕出黑血来,张起灵见了,知道是黑雪莲毒性未清,连忙收刀走上前两步,扶着吴邪肩膀说:“别动,我替你运功驱毒!”
想不到真的成功了。吴邪眼裏光芒微闪,抬手对准张起灵胸口就是一刀,张起灵满心忧虑,怎么也没料到这人会突然袭击,好在反应快,连忙后退,这一刀就只在腹部拖出道血口子,没有伤及要害。
吴邪“切”一声直起腰来:“这么好骗,不像你啊。”
“……”张起灵脸上仍没什么表情,也不拔刀,就站在那裏定定地看着他。
与此同时,黑眼镜还在跟王盟等缠斗,他以一敌五,却还游刃有余,冲张起灵喊:“别犯二了,你家小三爷一门心思做掉你,你还关心他中毒没中毒?”
“你知道我们会来这裏。”张起灵终于说了一句话。
“当然。薛尚剑是个蠢材,我找他,就是看上他的蠢。”吴邪知道猎刀是收钱办事,张起灵不会无缘无故杀死自己爷爷,可这个人就像没嘴的瓶子,死也不说到底谁指使他下手,原本吴邪想把他打成重伤,拖回去审问,可一击不中,自己却毒性发作,只觉得手脚冰凉,烦恶难受,他所剩下的力气差不多只够站着,吴家尚有接应,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好在黑眼镜被缠住,张起灵也不急着动手,眼下只能尽量拖住他们。
“你们猎刀的作风我很清楚,他这么张扬,不会有好下场。我劝过薛尚剑,可惜他不听,不是你教我的吗?只救想活命的人。”吴邪说到这裏,喘了口气又道,“我看了附近的地图,猜到你们八成要从这裏走,所以早几个月就准备下人皮面具,今天撞在我手裏,你们也不冤了。”
这时候黑眼镜那边乒乒乓乓打得正热闹,张起灵这边却是两人对面站着一动不动,片刻后,峡谷两边几乎同时传来马蹄声,前面是怀剑派的人,后面是吴家接应,领头一个二百多斤,七尺多高的胖子,拍马转过山崖就搭箭拉弓,大喊:“天真!!我们来啦!”
怀剑派弟子随后赶到,吴邪冲那边大喊:“各位请快来支援,猎刀中了我的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