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是凶手,是仇人,是吴邪找了这么多年的仇人。怪不得之前提起报仇,张起灵总是一言不发,开始吴邪还以为他怕自己去找猎刀麻烦会引火烧身,现在想想……就像一场可笑的自作多情。
一开始吴邪死活也不肯相信,但张起灵却人间蒸发了,整整一年,他疯狂地寻找,直到偶然遇上猎刀门执行任务,为首的刺客竟然真的是那个人,吴邪当时扑上去拉着他,扔掉了这些年好不容易磨练出的沈稳和矜持,至今他还记着自己死死拽着那人的袖口,大喊大叫:“你他娘的说话啊!!!给我一个理由,什么理由我都信!你说我爷爷不是你杀的!操,你说,说!!”
那时候,感觉抓着他就像溺水时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只要张起灵肯说一句“我没有”,吴邪就会拼尽一切相信他,可他却停下来,转过身,说了两个晴天霹雳般的字:“是我。”语气和神态那么平静又郑重,简直不像是认罪,而像一场承诺。
吴邪目瞪口呆地松开了手,他甚至不记得自己站了多久,才被王盟硬拖回去,也不记得之后花了几天才振作起来……那段记忆完全是模糊的,即使闭上眼睛都能看到张起灵站在他面前,不是手握弯刀割下爷爷的头,就是平静地看着吴邪说“是我”,吴邪几乎崩溃,但他最终还是撑了下来,艰难地对自己承认,过去八年时间,都是一个骗局。
一切温柔、幸福、快乐,都是假的,即使是真的,他也没法接受,毕竟给予这一切的人手上沾着爷爷的血。
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教我武功?为什么帮我报仇?为什么?!!
这些话大概永远也没有机会问出口了。
吴邪看着窗外,今天倒是阳光明媚,他嘆口气,歪在床沿睡了过去。
张起灵一条腿受了伤,跳下鹰背时不太顺利,好在他勉强站住了,挺起胸膛朝那两扇厚重的石门走去,背上的剑早已经被拔掉,可他向来不会处理伤口,所以连最简单的止血都没做,长袍下面的衣服湿了一片,又冷又粘,张起灵并不在意,眼下有更麻烦的事情要应付。
副门主阿宁和黑眼镜带着一群雕塑似的杀手挡在门口,黑眼镜冲他撇了撇嘴,好像在说“你自求多福”,阿宁凤眼一扫,抱臂问道:“你带去的人在哪?”
张起灵停下脚步,淡然回答:“死了。”
“吴家门主的脑袋呢?”阿宁又追问。
“没杀。”张起灵有问必答,言简意赅。
阿宁冷哼一声,拔出弯刀,一步步朝张起灵走来,到他面前,抬起下巴说:“跪下。”
张起灵迟疑片刻,还是艰难地跪在地上,紧接着肩膀一痛,他咬牙忍住了,阿宁用力刺穿肩胛,才把刀收回来,又说:“看在你杀了薛尚剑的份上,饶你这条命,从现在开始回房禁闭,三天后才可出门。还有,门主刚刚说过,心有所碍,累及猎刀,不配做堂主,着令革你职务,连你‘阿坤’的身份一并革去,你现在只是个高等弟子,不该有的都不会再有。”
说完,她退后一步,道:“起来吧。”
张起灵一手撑地,慢慢起身,阿宁见他虽然狼狈,又刚刚遭了处罚,还是一脸平静,毫无悔恨愧疚的样子,暗自嘆气,低声道:“你的努力,我和门主都看在眼裏,很快就会有将功补过的机会,这次小心点,别再搞砸了。”
所谓禁闭,不仅仅是禁足,按照猎刀规定,禁闭期间也不能吃饭,只每天叫人送一碗水进来,张起灵就是铁打的,刚受了伤,又加上刑罚,也有些吃不消,他知道叫苦讨饶都没有用,就平躺在床上调整气息,尽量减少消耗,到了半夜,房门却被悄悄推开,张起灵自小在猎刀长大,即使在睡觉也像野兽一样警觉,当即睁开了眼,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起灵哥,是我!”
是服侍他的女孩子云彩,一次执行任务时被张起灵带回来的,本想等她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