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筠皱眉:“你不会是玩真的吧?”
他回头笑了一下:“您什么时候关心起我的感情生活了?”
见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汪筠气不打一处来:“你当我乐意管你?你也是成年人了,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心裏应该有桿秤才对。你玩女人我不管,但是,因为这件事耽误了结婚大事,我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傅宴缓步走到梳妆臺前,拿起一个首饰盒瞧了瞧。
黄梨木盒子,上面镶满了钻石珠宝,这小小的一个盒子,也是温凌工作一辈子都买不起的。
可这样贵重的盒子,只是汪筠用来装耳环的,跟垃圾似的丢得满房间都是。
俗气,但也贵气。
汪筠这人,要说精明够精明,可要说狭隘,却也足够狭隘。
可是,谁让她是他妈呢?
傅宴信手丢了那盒子,随口敷衍道:“放心吧,总不会比沈遇、王尧他们还慢的。”
“最好是这样。”汪筠睨他一眼,出了门。
傅宴失笑。
……
第二天,温凌起得特别早。
准确来说,是晚上压根没怎么睡。
她在床上坐了会儿,拿过了床头那个盒子。
脑子是真的乱,乱得压根没什么头绪。她努力回忆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感觉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他吻了她?
他吻了她?!!!
后来的事情她记得迷迷糊糊的,只记得是他开车送她回来的。
温凌仰头看了看雪白的天花板,脑子裏又是一阵茫然。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许述安的电话打进来。温凌手忙脚乱地接通:“餵,师兄,你到了啊?”
昨天说好的,今天他过来接她。
许述安的语气莫名其妙:“不然?”
挂了电话后,温凌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下了楼。
许述安难得穿西装,较之平时格外丰神俊朗,兼之神态磊落,仪表不凡,一点也看不出出身不好。
温凌上车后,先恭维了他一番。
他哈哈笑:“我谢谢你了。”
路上他还接到了两个电话,第一次接起时还耐着性子,后来表情越来越尴尬,想挂又不好意思挂的样子。
车内很安静,温凌一听就听出了对面那大嗓门是程易言。
她视线默默移向窗外,心裏憋着笑。
许师兄这是遇到克星了啊?
这么一打岔,她自己的事情反而淡了。到了地方,门口就聚了不少人,她和许述安一道进去。
薛洋撇下其他人招呼他们,说了好一通话。
中午他们去薛洋家裏吃。地方之前来过,算是熟门熟路。前厅围了一帮人,温凌和另一位师妹坐在中岛臺的地方闲聊,不去掺和。
“在哪儿高就啊?”这位师妹道,和她碰了碰杯子。
温凌低头一看,杯裏飘着几片桑树叶。
两个不会喝的人,这会儿倒也在这装模作样。
她忍着笑,也跟她碰一下:“老地方。”
“兴荣好啊,前景好,背景深,背靠大树好乘凉。”
“哪能,还是你好,机关单位工作,铁饭碗。”
“每月几千块的铁饭碗,给你你要不要?”
“怎么不要?双休还带薪年假。”
一番你来我往的应酬,温凌言不由衷恭维着对方,正有些无聊,余光裏看到一个修挺的身影走近。
她下意识坐正了。
“怎么?”师妹警觉地一回头,和傅南期打了个照面。
她明显一怔。
一是因为这人的颜值气度,二是——模样眼熟:“……这位是……”
温凌正要介绍,旁边就有好事者上来套近乎了:“傅董事长……”三言两语就道出了他的身份,不忘恭维一二。
“你好。”傅南期和对方握手。
两人说笑着走远。
临走前,他看了温凌一眼,目光锁定她。
温凌再一次坐正。
“你不去?”师妹朝她挤眉弄眼。
她脸有点烧,低头啜桑叶茶,佯装不懂:“我去干嘛?嗯,这茶不错,鲜嫩……”
“别岔开话题!这茶你在老家还没喝厌?!”
温凌差点噎住,这人也真是不看场合。
师妹却不这么想:“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号人物了?也不给我介绍介绍?这么快就把姐妹情忘脑后了?”
“哪能啊?其实我跟他不熟……”后面声音越来越弱。
心裏也在嘀咕——他们这样,算熟,还是不熟?
要说不熟吧,确实也认识挺久了,可要说熟吧,她其实一点也不了解他,关于他的喜好,他的特长,他的性格,他的事情……可是,他偏偏又是她的项目投资人。
这一层身份,又在两人间隔了道天堑,让她不敢像对待一般人那样对待他,总是多一分谨慎。
脑子正乱乱的,她抬眼就看到傅南期和苏闻舟过来了。
身边,还有另外两个中年男人。虽然西装笔挺,肚子却挺得老高,跟这两人的仪表风度差了不止一点。
“陈总、李总……”师妹明显比她乖觉,起身招呼。
刚刚还姊妹情深的,这会儿,一转眼功夫就跟人家走了,离开时招呼都没跟她打。
温凌有点恹恹的,心道,还真是塑料姐妹情。
她捧着桑叶茶坐在臺阶上晒太阳。此刻正值正午,阳光洋洋洒洒地落进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惬意地瞇起眼睛,像某种极容易获得满足的小动物。
傅南期拜别苏闻舟,转身就看到了这么一幕,脚下的步子不由放慢了,悄无声息地在她身边躬身坐下。
温凌长舒口气,睁开眼睛。
这会儿有点饿了,她伸手往身边的果盘裏摸,一抓就抓到了一把点心,信手丢了两块进嘴裏。
“好吃吗?”
她点点头,随即微僵,往旁边看去。
傅南期噙着丝笑,略拍了拍微褶的西裤:“人家都忙着结交朋友,就你一个人坐这儿晒太阳。”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只能望着他。
一天没见,却好似过了很久。
总感觉有什么变了。
可是,他看起来一如往常,温和沈静,她心裏的忐忑稍稍抚平了些,挤出一个笑容:“我这样的小人物,上赶着去巴结也没人理我,我又不是没试过。您不是也教我,要量力而行吗?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少干,有利益可图且成功率高的,再去试。”
“孺子可教。”
金色的阳光裏,他英俊的面孔好似也描上了一层金辉,耀眼得让人屏息。温凌心跳加快,连忙低头喝水。
“茶好喝吗?”他问她。
“嗯……还行。”
“应该挺好喝。”他好整以暇道,“看你一直不停地喝。”
温凌差点被呛住。
他都这样说了,她只好放下杯子,回头。
哪有人这样欺负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