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墨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已是波澜万丈,她向上天发誓,如果杀人不犯法她一定要把眼前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千刀万剐个一百遍!
好人不长命这句话真是没错,她今天做了一次好人,结果呢?这狗都不如结局气的她半条命都快没了。
长久的沈默之后,顾洛笙开口道:“走吧,送你回病房。”
这语气像极了她在游戏裏结交的那位河豚师父,掀起了傅青墨极大的一片心理阴影,她摇摇晃晃地从冰冷地砖上站起来:“不用。”
她似乎是生气了,少女嘴角僵硬的下弧以及冰冷的眼神佐证着顾洛笙的猜测,他也不和她废话,只是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快走出b座大门的时候,傅青墨绷不住了,扭头看着对方:“能不能麻烦你离我远一点?”
语气十分的不耐烦。
现在她的眼裏,自己和这个实习生之间的关系好比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吕洞宾与狗。
即使心裏明白,对方可能是为了让她远离游戏安心休息,她也没有办法原谅他恩将仇报的邪恶行为。
“顺路而已。”面对傅青墨没有温度的质问,顾洛笙双手揣进裤子口袋裏,“医院是公共场所。”
傅青墨:“……”他说的也没错。
顾洛笙的身高接近一米九,有他跟在身后,傅青墨感觉自己全程都被阴影笼罩着。
走到c座的时候,她再次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双目圆瞪註视着不远处的英俊男人:“你再跟着我,我就报警了。”
“顺路而已。”他重覆着之前说过的话。
傅青墨狐疑:“住院部也能顺路?”
“现在开始不顺路了。”想到自己已经看破了孽徒的真实身份,而她还蒙在鼓裏,顾洛笙就一身的神清气爽,傅青墨对他撒多大的火都可以原谅,“再见。”
“再也不见。”
这个混球!
傅青墨恨恨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她一整天的完美计划与美好心情,就这么被两面之缘的实习生无情破坏了。
傅青墨气的肝疼心疼,难受了一整个晚上。
所谓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第三天她倒是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赫医生上班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傅青墨:“恭喜出院。”
“嗯?”
傅青墨呆住,许多吐槽赫医生老狐貍、心机男、骗人精的话噎在喉咙深处,说不上来咽不下去。
她可以出院了?
“傅老和院长通了电话,傅老已经回国了,希望把你接回家静养。”赫医生帮她把床底的行李箱拖出来,游戏设备整整齐齐地装进箱子裏,“这件事本来应该由院长亲自通知的,是我僭越了。傅小姐,回家之后一定要註意休息,按时吃药,你的病只要养护得当不会有问题。”
“……谢谢赫医生。”傅青墨淡淡然。
“别忙着谢我,整理你的衣物吧,一个小时后王管家和司机会来接你。”
爷爷回家了,傅青墨心中百感交集。
她九岁那年痛失双亲,是爷爷将她抚养成人,傅家的产业也再次落在了这个七旬老人的肩膀上。随着她的成长,爷孙见面的次数也逐渐减少,傅老如今七十九岁的高龄,还要为了家族企业来回奔。
傅青墨走后没多久,顾洛笙的身影出现在病房外,只见一名小护士正在清理她的床铺:“住在这裏的病人去哪了?”
“被家人接回去了,刚走五分钟。”小护士脸色微红,只敢用余光偷看他英俊的侧脸,“你找她有事吗?值班室可以找到病人的联系方式……”
“不用了。”顾洛笙随手将原本藏在身后的保温壶交给小护士,“趁热喝。”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小护士抱着保温壶楞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打开杯盖一看居然是加了红枣和桂圆的红糖水,香气扑鼻温度适中正好入口,一口抿下甜进心裏。
“这个新来的实习生,想追我就直说嘛,以后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
……
傅家书房,须发灰白的老者姿态端正地坐在沙发椅上,手中柱着一根鹰头拐杖,面朝落地窗的方向聚精会神地註视着远方的轿车缓缓驶入庄园。
黑色轿车稳稳地停在别墅楼下,紧接着从车上走下一名纤细少女,她看上去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仿佛一捏就碎的纸片人,修长的天鹅颈上是一张清秀可人的鹅蛋脸,以及向护士们东讨西借的妆品打造出的有血色的临时妆容。
傅青墨还没有走到楼梯间,就听见头顶有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颤抖地呼唤自己:“小墨。”
“爷爷!”她提起裙摆一口气跑上二楼,张开双臂给了老人一个紧紧的拥抱,“你瘦了。”
傅老也同样打开双臂,用有力的膀湾迎接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傻丫头,听说你在医院裏偷偷做坏事了?”
傅青墨自知理亏,闷闷地吐了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