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裏的静谧像是被欧阳刻意铺设,陈素感觉心在被细细挠动。烦躁如她,硬是沈住气死盯着左边墻上整容广告上代言人的一颗牙齿。这小区檔次不低,电梯也是很新颖的样子,一路上平稳无声。前方那人仍是微微猫着背,一副惹人厌的无所谓模样,她后脑勺上的柔软发丝快要被后方的眼神烧着了。
该死的解释,她打算什么时候给?
“叮”的一声到了7楼层,刚步出门就听见左侧门被撞击的声音,接着是尖利的惨叫声……
“滚出去啊不要脸的东西!还要我亲自来吗?!”
“不要!啊……我跟他真的没什么!你看我短信就对了吗?就可以说我有外遇了吗?!”
“闭嘴!贱货!”门口的男人像是无视电梯口的动静,自我地沈溺于愤怒漩涡中。
陈素的瞳孔猛地收缩,大脑混乱着,心像被攥紧般,却微张着嘴颤颤地不自禁地往左侧看。那男人揪着女人头发,眼神狠厉,作势要将她扔到门外去。女人微黄的脸上爬满泪痕,有痛苦,有羞耻。第一个看到这一幕的欧阳,微微皱了下眉头,烦躁指数迅速上升,也只是无奈地右转走向家门。
“砰!”随着一声重响,一男一女的纠缠声断了。他们和对面的女生一样睁大了双目看向电梯口。只见一个高中生瘫软在工人搁置的纸箱上,箱子已经变了形,看不清女生的脸。
陈素脑子一片混沌,破碎的片段在脑海中切换。她隐约觉得那不是有用的记忆,只会带来仅能深藏于心的痛苦。因为某种感情,她宁愿它时冷时暖捉摸不定,也不愿它达到任何一种极限后感受它的彻底崩溃。
但是她仍然自我强迫般地回忆,直到那个男人的脸突然换成了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孔,他拿起酒瓶,疯了一般地砸向自己最亲最爱的人……
“是爸……爸……”欧阳手足无措地看着地上的好友,眉皱成一团,显然没有应对过如此状况,只能踌躇着边靠近边细声安慰道:“陈素?素素?怎么了,还好吗?……”她将她一只放在被弄乱的头发上的手拿下,温柔地拨了拨她额前的刘海。此时对方仿佛刚醒过来,又将目光定在那对男女上,那男的突觉自己的荒谬,灰溜溜地进了房,女人木木地随后。
“我……还好啦。没事的,没事。”陈素咽了下口水,亮了下双眼,拍拍欧阳的手。
“餵,你刚刚真吓到我了。搞什么……算了,先进来。”欧阳一把拉起地上的人后上前开门,没有看见身后迅速黯淡的笑容。
欧阳家玄关很整洁,客厅不算很大,色彩平淡而协调,墻中央挂着欧阳夫妇的结婚照,男人眉宇方正、表情严肃,女人优雅可人、笑得恬淡。地板一尘不染,沙发大得滑稽。
陈素的表情逐渐舒缓,想着想着就笑了:“嘿,欧阳。你家挺随性的嘛!不过,还挺温馨的。”
前面的人得意地侧首一笑:“那是当然了。你先把包放我房间吧。”
浅蓝色的床单,上面没有玩具抱枕,壁纸也是蓝的。书桌上有一臺苹果的家庭电脑,旁边还有一臺很薄的笔记本。相框没有,笔筒没有……靠!总该有书吧?这女人看些什么呢……好不容易找到了靠近墻角的瘦小书架。上面闲置着十来本书,课外的书大部分是一位知性女作家写的。
上次郑昕跟我推荐她来着,这个衣冠楚楚的家伙什么书都看,其实比我还腐得厉害,哈哈,哈哈……跳跃性思维发作,进电梯前的事猛地闯入脑海。
她起先说什么?
“陈素你缩在那裏在干什么?快过来吃饭吧,热好了。”欧阳声音从厨房悠然飘来,把陈素挠醒了。
“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