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素啊陈素,你还是说出来了,你抑制不了吧?你果然还是害怕。
果然还是个懦夫!
虚掩的门开了,风扑面而来,在我身上蹭着,嗅着。已彻夜在心裏排练了无数个受刑受辱的方式的我,原以为自己可以用沈默抵御任何诱导,而此时此刻,自我失望压过了焦虑,怨怼,甚至羞耻……
哈,原来我就这么投降了。
捂着嘴逃走,混乱得没有看到门边的身影。
“如果谁再把这裏的正负号看错了,别怪我狠心啊。”
“地理不是死记硬背,但是如果连背都没下功夫去背的话,学起来是相当的难了……”
“书上讲的这段三元裏抗英的所谓‘事实’,只是让你们应付统考的……”
“在你们看来,丹柯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英雄吗?”
……
“素素?”
我扭头。
“成老师叫你……”她小心地指着讲臺。
我麻木地站起来,看着老师。因为停顿太久,前排的同学都陆续转了过来。
“你就说说,你是怎么解读丹柯这个形象的。”
结束半日的行尸走肉生活,我只想一头撞进冰冷的池水裏再也不出来。
“陈素!成敏找你,去她办公室。”朝阳对我说道。
“嗯。”该来的还是会来。
“素素!”
我看见了郑昕,她喊着我,飞快地奔来。不知因为哪种情绪,我没有理她,径自冲到办公室,步伐快得令我自己都惊讶。
班主任喝着热茶,腾腾的热气在我脸边萦绕。不时有学生和老师进进出出,这裏不是个冷清的地方。
“今天上课的时候怎么了?”
我沈默许久,说:“老师……你就直说吧,没事。”
“你啊,就是太敏感了,”
她轻嘆一声,“也不知是好是坏……”
“哎,男女关系方面,我其实不想管那么多的。但是对于自觉的学生,特别是你这样儿的,我根本不用担心的。你放宽心,慢慢调整状态,该咋样咋样。”
她压低音量,悄悄地说:“如果真心喜欢那个男生,也可以把他放在心裏呀。时间会证明一切的,相信老师。”
男女关系?……男生?
所以这个是给我的最后的仁慈?就当做正常的男女恋爱,掩盖认为不齿的事实吗?
硕大的仪容镜裏的那个女生,披散着头发,刘海凌乱,她的面容比被揍了十几拳更没生机,苍白如纸。突然好想嘲笑这个□□裸的人。
镜中的另一个人慢慢靠近我,她的手抬起一点,又放下。我的五官开始抽搐,终于再也忍不住,转身抱住她……
“哭吧,哭出来舒服些……”
我深埋在她长发的香气中,放声哭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