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考结束的第一个夜晚,彻夜失眠。大脑如老旧的电影放映机,持续地播放破碎、无序、模糊的画面,好像在向我展示当时未註意的细节,让我醒悟曾错过了一些本应被宝贝的温暖。
全身疲乏连发警报,意识却清醒得不行。我烦躁地从空调被中弹起,抓起手机一看时间。一点半……
我无力地闭眼,又躺了下去。闷在被子裏,思考着那封信。
欧阳,什么是你的决定?你操纵了什么?
是不是说,实际上我一直被你闷在鼓裏?
……
你说,你要去哪裏?很远的地方?
在自己反应过来时,已经穿好衣服,小心摸索着往门外走。忽然,灯亮了,我看见站在主卧门边的父亲。
“素素?你要去哪?”他口中叼烟,眼睛还睁不开。我忘了他凌晨要去卫生间的习惯。
“我去找,找朋友。”
“现在几点?”他装模作样看看钟,“五点。”
我知道自己的理由太没说服力,可是我真不晓得怎么解释。
“以前的男生?”他坐到沙发上,拿下烟吐雾,“考试也结束了。如果觉得很合适的话,我们也不管你,但是……”
“爸,”我痛苦地闭上眼,“是欧阳。”
“嗯?”
“欧阳晔,我喜欢她。”
我感觉到父亲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我,说:“你说什么?”
我抬头,迎着带点凶狠的眼睛,没再说话。
“你怎么可以这样!拿我和你妈当猴耍吗?”
“妈,妈已经知道了……”
“那好,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跟欧阳叔叔的女儿?这都什么!他是我至交啊……那么骯臟的关系,你……”
骯臟?骯臟?
“别说大话了!”我朝他吼:“骯臟?为什么你不看看自己。我和妈说你和那个□□一句了吗?”
话不由自主止住了,因为我看到了记忆中深藏已久的眼神,那令我瑟瑟发抖,再也抹不去的……
啪!
一个耳光甩醒了我半边脸颊,火辣辣的,我捂住。抬头,他气急败坏的脸映在我悲愤的眼裏。
“今天就让我去吧……我还想当你是我爸。”
见他不动不言,我顾不得那么多,拔腿就跑。
还好已快入夏,晨间的风并不刺人。避开寥寥几辆车,跨过几条冷清的马路,我走到她家楼下。坐在一旁的花坛边上,我靠着柱子,突然有了困意。迷迷糊糊睡着后,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喊我。猛地睁眼,看见一个老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