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前的周六天气晴好,阳光和煦,陈素仰头闭上眼,感觉像是做一次面膜。
“越晒越黑。”恼人的声音响起,真想拽起背包就甩上那张得意的脸。
没装炸药!可惜了。
欧阳依然背着挎包,微微侧身穿过车厢走道坐在陈素后头。
刚要张□□箭扳回一局,陈素註意到一抹纤瘦的身影恰好在欧阳坐下后上来了。来者穿浅绿色无袖长裙,黑色中长发垂在肩头,浓密的睫毛为漂亮的丹凤眼渲染了一层神秘色彩……
赶紧收好放在右边座位的书包,不自觉地调整了下坐姿,在和秦易的目光触及的那一剎,陈素真心地露出笑容示好。对方没有回笑,而是几乎让人无法察觉地点了点头。
陈素见状,如获圣上恩赐一般又甜了一句:“秋天好舒服啊,哈哈……”就差弯腰擦人家的小皮鞋了。
由于跟同桌间的友好值有迅猛的飙升,一路上陈素心情绝佳,在前头的钟俐撑着座椅站着拉歌的时候还跟着被缠住的同学哼了几句懒调调。
乡间小路上每天都要行驶着几辆城市的车。都市人惦念物质,喜欢名与利的滋味,无可厚非的欲望又使之常有心累,来这些地方寻一两个日夜的宁静。
车在两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准备停下,地理张老师用话筒沙哑地道:“那位同学别急,等车停稳了再起来好吗。大家下去后可以马上自由活动了,野行的线路由班长、团支书还有两位老师负责,跟着她们没错的。咳,生活委员负责管好野炊用具啊……随你怎么玩,但一定要註意安全!”
……
眼前是起伏和缓的深绿色缓坡,视野非常空阔。班级分成两路走,欧阳小组走在历史老师带领的中段。贪婪地呼吸着充满水汽的清新空气时,欧阳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必须初步肯定团支书的决定了。
陈素和秦易在小组后面走得缓慢。不知是不是两人很搭调,没人想加快脚步赶上去。陈素时不时用余光瞥一瞥高贵的同桌,仿佛战战兢兢地要接受指令似的。
渐渐地,陈素发现秦易的脸色越来越白得不对劲,眉毛皱得很紧,脚步变得更慢了。但秦易仍然不发一言,捂着肚子缓缓下蹲,用细瘦的手臂撑着葱郁的青草地。
“秦易,怎么了?……你等等啊,忍着点儿。班长!若思!快,快!”陈素心急得很,朝着几十米远的前方挥手示意两个伙伴过来。
“她好像肚子疼……”陈素看着她们来了,突然想起背包裏的热水。手忙脚乱地拿了出来用瓶盖倒了一杯递过去,却被一只手用力挡了一下。
“嘶……”高温的水就这样洒了出来,溅到了自己的袖口,也不敢大声叫出来破坏紧张的氛围。
“这水那么烫,凉了要等多久啊。”抬头一看,罪魁祸首根本没正眼看自己,抓起秦易的一只胳膊就环在肩上,轻轻搂着她的腰低声说了些什么。秦易一直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懂她的情绪,但是乖乖地让欧阳将额前披散的发丝撩到耳后。
陈素静静地看着二人,直到若思关切地问:“陈素,你刚刚烫到了吗?没事吧?”她朝若思安抚地笑笑,又摇了摇头。心头像是嚼着苦茶的叶渣,涩不堪言。
“若思,你到前面去替我关照同学,我去去就回的。”前面的人回头朝柳若思大声叮嘱道。
“好!走吧陈素,你和我一起。”若思轻缓地揉了揉伙伴被烫得发红的地方,挽着她的胳膊向目的地的方向去。
太阳升得越来越高,气温变得灼人。陈素走了几步,朝身后看去,不顾逆光的刺目,她看见两人站在山的颈窝,一高一低相连着地往那方行走。
如果十分钟前她不是专註着搜索她的傻背包,而是像现在执着地审视的话……也许会看得到,欧阳看到秦易蹲在地上时的,那样的眼神。
有时候,就算身边有想要给予关切的人,你也不会选择他们。总是会有一个谁,让你只想靠向他。陈素如果想厌恶当年那日秦易的垂首不语,也可以找到一个情绪化的理由。因为那是一种手段,一种任性的宣言,即使秦易当时并没有原形毕露的情敌,而时间见证了这一刻,陈素在很久以后也能记得的这一刻:
秦易在她耳边低语:若谁道破我的沈默,我专属于她。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