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曾经拥有
树影婆娑、海浪声温柔，
胡婴将头埋在谛听雪白松软的长毛裏。
谛听伸出温热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脸。
胡婴再也按捺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金若耶侧过头，静静地看着他瘦削的肩胛轻轻抽动，满头柔软的棕发在风中凌乱飞舞，不由地一阵心酸，伸出左手放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抚摸着。
不知过了多久，胡婴肩膀停止了抖动，他抽了抽鼻子，侧着脸偷偷擦拭了一下眼睛，坐直身子，佯装嗔怒地看着金若叶道：“姐！你这是在撸狗那？”
金若叶闻言一怔，放下手来。
“胡婴…”金若叶想要安慰他几句，却不知该从何说去。
“你相信一眼误终身吗？”金若叶眼睛凝视着南海远处的海平面，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宁国镇、长街、
宁王府的锦绣马车
马车裏那探出头来张望的白衣少年——朱真。
街对面站在三月春阳下，看着朱真如遭雷击的少年胡婴。
胡婴眼睛一酸，再度垂下头来，沈默地点了点。
“三千年前的我也是这样。”金若叶抬头看着椰树枝叶缝隙间的蓝天，淡金色的阳光在她黑如点漆般的眸子裏跳跃。
她好像完全陷入了悠长的记忆裏。
那天，极乐天的天空也像今天的一样湛蓝。
“那天，我在极乐天若耶溪畔遇见了扶桑，从此我的眼裏再也没了别人。”金若叶呓语一般地说着：“可惜，他的眼裏从来没有过我。他心裏只有秋月。而我那时候傻乎乎地竟然一无所知，跑去昆仑山找他，可惜他那时候已经随秋月转生人间去了。而我也因为他入了轮回，重生在他身边。只是世世都是他身边的路人甲，直到这一世，因为和花离留住了秋月的生魂。我才有了与扶桑转世李恪五年的人事情缘。”
胡婴回头看着金若叶，忽然觉得自己的伤痛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金若叶嘆口气道：“不过我满足了！至少我曾经拥有过了！我现在释然了，也决定放手了。”
胡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比我强！胡婴！”金若叶微笑着看着胡婴道：“至少我看得出，他现在依然非常爱你。你被花离掳走的时候，他恨不得替你去死，几乎疯狂了。但是，只是你出现的太晚了，他已经有了和炎的承诺。他不肯放纵自己，辜负了她。”
胡婴闭上双眼，想去了宁国府的日日夜夜。
朱真在月夜裏在他耳边的缠绵低语；
他在汤池裏的热情表白；
他在宁国镇城门下端着酒樽，满面笑容地迎接自己凯旋归来的样子；
他在大婚那日，看着自己双泪长流的样子；
是的，他们曾经彼此如此深爱过。
胡婴拼命仰起头，想将眼泪咽进肚。
一滴泪依然顺着脖颈流进了衣领裏，註入了锁骨窝。
“够了！我也满足了！”胡婴点着头喃喃到。
金若叶伸手抱过胡婴怀裏的谛听，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