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西山脉南麓的深山裏,平安镇安吉乡娄家村,
太阳还未升起,黑漆漆的天空映衬着的曲折山峦刚刚镀上宝蓝色的光。
村庄裏一只公鸡似醒非醒,犹疑不决地打了一个鸣。
在这间破旧的土屋裏,一个圆脸的八岁男孩如上了发条一般地弹起。
他快速地翻身,俯身溜下了自己一双小短腿都够不到地的炕,急急将双脚塞进一双几乎磨穿了头和底儿的黑布鞋裏。
他吱呀一声拉开木门上的门栓,走出院门,在清晨清新的山林空气裏伸了个懒腰。
天依旧黑蒙蒙的,几颗疏星远远地在天际眨着眼睛。
他转身走进右手边的竈间,站在一个小木凳上,用一个塑料水瓢从水缸裏舀出来几勺水,倒进土盘竈上的铁锅裏。
他转身拿了一个满是疤痕和掉瓷的搪瓷碗,弯腰到墻角的米缸裏,伸手舀了好几下,舀出来一碗包谷碴子。又给竈坑裏塞进去几把玉米稭秆,划着一根火柴扔了进去。
“虎儿”男孩子听到了房间裏母亲的叫唤声。
赶紧跑进房子,看见睡在炕裏侧的母亲,艰难地探起了身子,他赶紧从房子角落拽过一个瓦盆,又爬上炕,跪在炕上扶着因为中风而半身不遂的母亲,艰难地下了炕。
然后他又退出房间,跑到竈间将那一碗苞米碴子倒进了铁锅裏沸腾的水裏。
“虎儿”母亲又在叫了。
小虎一溜烟地跑进房,扶着母亲躺回了炕上。
母亲躺在炕上,大口地喘着气。
小虎端起瓦盆向院子走去,倒在了院子墻角木板围起来的茅厕裏。
小虎从竈间拿出一个搪瓷盆子,舀上些水,放进去一条灰白的毛巾,端进房间。站在炕前,帮母亲擦干凈脸和手。
他将盆子端出去,自己刷了牙,用母亲用剩下的水洗了脸。
转身便去竈间将熬好的玉米粥舀进两只破了口的白瓷碗裏,又用筷子在墻角腌菜缸裏挑出来一盘泡菜,一盘咸菜,端进堂屋。
小虎将母亲扶着依靠在炕上,自己端着粥碗,给裏面加上些泡菜和咸菜,用勺子一口口餵给母亲吃。
餵完母亲吃早餐,小虎又去竈间舀了一碗粥,放上菜端到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