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非以仇报仇以怨报怨呢。如果他真这样想,那他也高翘了殷缘的气量。殷缘嘛,只要有能耐算账的,她一定算个清楚,她从来就不是好人。
半年时间,梁问忻将老爷子那东墻漏雨西墻漏风的集团给打好了补丁,回头就将公司交给了他手下的一秘。老爷子在听到大孙子梁问恂添油加醋的说了这事后,坐不住了,气呼呼的找去了他的公司。
梁问忻正在办公,老爷子突然怒气冲冲的进来,梁问忻讶异:“老爷子,您怎么来了?”这才想起,又有一段时间没去梁家老宅了,这些天一直忙的昏天暗地,和老婆亲热的时间都没有,哪来的时间去老宅去见那些讨人厌的人。
老爷子看着帅气逼人容光焕发的梁问忻,又想想家裏那群被他打压的直至窝囊的家人,真是有气都不知道该怎么出。他也不知道当初的选择有没有错,他到底该不该将公司交给梁问忻,人越老,心底也越柔软,有时候儿子们孙子们在自己面前卖卖娇,他竟然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以为把所有好的东西都交给了梁问忻,所以问起来就有更正当的理由,气的咄咄逼人,“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问你,为什么你不去我们自己的集团?问恂和我说了,你已经有快一个月没去公司巡视过了,这样你怎么能把我的公司经营的蒸蒸日上?到底不是你自己打拼出来的,你也不知道珍惜。”
梁问忻被这句话惊到,老爷子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谁都知道,他对他的公司的运营做的可谓周到,兢兢业业的,现在竟然还没批评,这么舍不得放下手中的权力,他当初就该带着他的这份产业进棺材。到底还是没说出这种伤人心的话来:“老爷子,您应该是信得过我才把公司交给我打理,我带着我的人,半年就将公司扭亏为盈,你就该相信我这支团队的实力。所以只要我没将公司玩垮,甚至还能让营业额节节增长,又何必在乎我有没有去公司呢?”
梁问忻对自己的员工非常信任,一秘更是他最信任的人,他完全能确保他的绝对忠诚。
“别人你也能相信?”老爷子跺了拐杖,特别不讚同他的话,真要被这个孙子给气死了,他居然让个秘书去管理他的公司,用秘书管理公司啊,他梁遇清的能耐难道就只如一个秘书?何况,别人是能这么信的过的吗?当初他就被自认为信得过的人给骗了,若不是自己醒悟的快,别说有现在的成就,现在只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也许在老爷子您的想法裏,亲疏终有别,但在我的眼裏,没有亲疏,只有相互的利益。将一部分利益分割给他们,我还能得到比以前还多的回报,我为什么不让他放手去干。”梁问忻掐灭烟蒂,轻轻挑眉,至于亲疏,那东西在他的眼裏,就是个屁!这个世界要是分清亲疏就能把所有的问题解决,他也就不会落魄在国外十多年了。“一个人想赚尽天下钱财是不可能的,做生意,不过就图个互赢罢了。”
老爷子表情意味不名,他潜意识裏不讚同孙子的话,但他孙子的公司,似乎就是这么起家的,理智告诉他,应该信任年轻人的策略,他到底还是老了,许久,他才慢慢的说:“你想怎么做我不管,但我希望,等我百年之后,这个由我一首创办的集团,不会易主,这是今天你必须给我的承诺。”
梁问忻没料到越老越固执的老爷子口气竟然能软下来,他要是逼他,梁问忻想,这可能是个适得其反的结果,但既然他退一步,他也就跟着退了一步,“你放心,只要我在一日,你当年的心血就不会付之一炬。”
听到孙子这样的回答,老爷子终于深觉老怀欣慰,他深知自己的这个孙子,对自己的财产没有丝毫的兴趣可言,接管自己的事业也不过是难忍一时之气,就算自己死后,他把他辛辛苦苦创立的公司卖掉了,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可能的事,但他现在答应他了,就算死了,他也可以瞑目了。脑子又开始晕眩,不过他巧妙地扶住了拐杖,不让任何人看出。
秘书敲门进来,“梁总,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就等您一个人。”进来的是二秘杨帆,自一秘被派去梁氏企业后,他现在就接棒了临时一秘,他开始体会那种权力中心飘飘然的感觉,却又开始担心自身的安危。别以为他不知道,别以为老板娶了个女人就可以否认他是同,娶了个同妻不过是掩护罢了。
老板心裏只有一秘哥。
脑补老板娘真可怜!
“老爷子,我去开会了,您先回去吧,有时间我会带着缘宝来老宅看您。”示意老爷子带来的保镖护送老爷子回去。随后拿了文件,去了会议室。
下午下班回家,老管家在公司大门口等他。老管家见他出来,“二少,你终于下班了。我是来接你会老宅的。”
听他心急火燎的,肯定是急事儿,老宅裏出了什么事儿了?既然有事,怎么不打电话给他,还亲自来,“孙叔,老宅出什么事了?该打电话给我的呀。”
“老爷子快不行了了。”又说,“打您电话,没通,我就想你应该在开会。”
老爷子怎么样,这根本不足以触动他的心灵,“行,我们走吧。”
张管家看了梁问忻一眼,欲言又止,他要不要告诉他,现在家裏的那些老爷夫人们都在讨论二少爷到底对老爷子说了什么,以至于老爷子一回去就病了,但还是不说这些惹二少生气了,反正他会处理的很好,他是非常相信二少是不会对老爷子怎么样的,见梁问忻要打电话,又想起第一时间通知了殷缘,忙告诉他:“二少奶奶已经先去了。她应该早到了那边。”
“我知道了。”司机将车开了出来,他拉开车门,让老管家先坐进去,两人都坐在后座,示意司机开车去老宅,又问老管家:“老爷子是一回去就不舒服吗?”
“老爷子是回去后就倒下了。”当时候老爷子一回到家就晕倒在沙发上,可吓坏他们这次老人了,叫人将老爷子弄上床,叫了家庭医生,躺在床上的老爷子已经奄奄一息,家庭医生也说,老爷子年纪大了,这次看来是很难度过了,叫他们准备后事。
梁问忻到的时候,老爷子的卧室内围了一屋子的人,一家人全聚于此,他一进门,立刻就有人来质问,梁问恂气急败坏:“梁问忻,你今天和老爷子到底说了什么?你看看,你看看,老爷子一回来,人就气病了。我告诉你,如果老爷子有什么不测,有什么三长两短,别怪我不顾兄弟情分,翻脸无情。”
他的那些所谓的家人一个个用愤恨又贪婪的眼光看着他,他看到殷缘就站在老爷子的床侧,他的父亲坐在老爷子床边,很多年不见,除了两鬓已白,他看上去和当年没多大变化,至少在心绪上,没多大变化。梁问忻这辈子最不待见的人,就是他的这个父亲,所以一辈子都没想过原谅。
梁问忻没理会梁问恂,径直走到床边,见老爷子果然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若不是心臟有轻微的起伏,他必定以为他死了,但看现在,也不过剩了一口气等着他来。“老爷子,我回来了。”和梁家的人不亲昵,连对他稍亲近点的老爷子,他也亲昵不起来,所以此刻,也难以柔软下来。
老爷子睁开眼睛,定定的看了他差不多三十秒,气若游丝的说道:“你……你要……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话一说完,他瞳孔突然放大,随后手往下一掉,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他一过世,他所维系的家庭关系便土崩瓦解,家裏人一个个忙的争家产。因为他得的资产可能是最多的,梁问恂便第一个对他发起责难,“梁问忻,是你害死老爷子的,你该为老爷子的死负全部责任。我告诉你,想一个人独吞老爷子的家产,没门。”
老爷子才死,尸骨未寒,他们就开始争夺家产了,殷缘非常不屑梁问恂的行为,有本事就自己挣,现在向个弟弟发难,真是可笑,哦,她都忘了,他们要是兄弟的话,当初就不会将梁问忻往死裏逼了。
“老爷子已经立了遗嘱,我想律师很快就会公布这些财产的所有权,现在,还是想着怎么把老爷子送出去吧。如果想得到更多的钱,那就乖乖做好你的孝子贤孙。”梁问忻撂下狠话,双眼从一屋子各怀心思的人面前扫过,“谁哭的带劲儿,谁装孝子贤孙装的越好,我会酌情多划点儿钱给他。
34翻滚吧,老男人
不知是梁问忻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别的,讣告发出去后,家裏果然多的是装孝子贤孙的人,一个个哭的声嘶力竭无止无休,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都爱戴老爷子似的,尤其是梁问忻的三婶,哭的更带劲了,歇斯底裏,如丧考妣。“老爷子,你去了,我们该怎么活呀……”活像死了老公似的。
梁问忻的三叔跪在她身侧,听的这些话,满头黑线,拉了他老婆:“你就别哭的这么丢人了,这么多人看着,还以为你和老爷子……”
“呸,你说的什么话?”吴淑芬瞪了她老公一眼,就是因为他没本事,才要和人争那些家产,要是他有点用,老爷子还不重用他,家产都全交给他了,还用得着她到这儿哭吗?“不说出来,别人怎么知道你那侄儿那么狠,还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梁家的人……呜……”
她被她老公拦住了嘴巴,梁三老爷恶狠狠的说道:“你还嫌事儿不够乱啊,这种时候,你就省省你的嘴巴吧,除了哭,你就给我闭嘴吧。”又看了那一个个哭的带劲的女人,暗道梁问忻的策略使的可真好,不然谁知道有没有人为老爷子哭。
梁问忻勾起唇,颇有兴味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幕闹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到了如今,没人庇护得了他们,只好到面前卖卖好卖卖乖沾点好处。
如果钱能买了他们的自尊,梁问忻是不在乎多花点钱的。反正钱嘛,生不带来是不带去。
殷缘站在他的身侧,手臂上裹着黑纱,看着哭的很凶的吴淑芬,“她果然能屈能伸。”他们离的远,哭声又此起彼伏,根本没听到吴淑芬和她老公说的话。
“她这么做,不过是想求得我们的原谅。”梁问忻食指轻刮着婚戒,神色寂寂,看不出什么情绪,“老爷子过世了,她没有靠山了,只好让老爷子当自己最后一次靠山了。”
对吴淑芬这样的女人,殷缘想,梁问忻应该是最讨厌她这样的女人的,这种人嘴巴零碎,长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当年梁问忻离开梁家,只怕她出力不小,不然以前梁问忻看她的眼神总特别的厌恶。
毫不掩饰的厌恶。
“所以,老爷子出殡后,你打算怎么处置?”看着眼前的一切,怎么看殷缘都怎么觉得就是一出闹剧,梁问忻也太能损人了。不过想想,若不是梁问忻这一招,按照梁家大部分人的秉性,只怕早就只管财产分割,谁还会有心思在灵堂给老爷子哭,只怕还要请孝子贤孙呢。
因为对梁家没投入过感情,所以殷缘看着老爷子的遗像,也没什么心绪起伏。让她哭丧,她眼泪都挤不出一滴。
老爷子年纪那么大了才过世,这属于喜丧,所以她也不打算哭。看着老爷子的遗像,默然。
“你都不打算哭一哭吗?老人家好歹是你的爷爷。人家连最好的都给了你。”
“都给了我?”梁问忻看着老爷子的遗像冷笑,“现在是没公布遗嘱,等你知道遗嘱后,再来评论老爷子是否把最好的给了我吧,我是傻老婆。”
殷缘吃了一惊,楞楞的看着梁问忻,难道这裏面还暗藏玄机?老爷子还暗藏了一手?
“你累了,先去睡觉吧,人家在卖力的演着,不少你一个。”拍了拍她的肩膀,“去睡觉吧,看你眼睛都肿了。”
当然不是哭的。
他们两站在那儿,梁晶晶目光凶狠的瞪着他们两,扯了扯哭的正伤心的王美璇,“妈,你看他们夫妻两多嚣张,爷爷过世了,他们还在笑。让我们哭,他们笑,看着我们笑吗?”
王美璇恨恨的瞪了一眼梁问忻夫妻那边,只好对恨恨的对女儿说,“他们当然会笑了,老爷子肯定把最好的东西给了他们。”如果老爷子给那么多东西给她,她肯定乐的半夜睡觉都会笑醒。
梁雯雯鄙夷的看了一眼这对母女,腹诽:你们要是争气一点,也不至于让人家好处占尽嘛。就坐享其成?天下根本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梁问忻叫来佣人,让任带殷缘先去睡觉,自己则还在灵前待人接物,自他接管梁家的烂摊子,把公司扭亏为盈后,圈内的人都把他当成了梁家真正的主人,想到梁家内部错综覆杂的关系,一个个的抱了看好戏的心态。
当年他们那么欺负梁问忻,现在就看梁问忻怎么将人给欺负回来了。
房间装修的非常古雅,室内还带着陈旧的书香气息,殷缘才踏进这间房子,就仿佛走进了古代,似也未曾想到,梁家的佣人早就把他们夫妻的房间收拾的井井有条。
床也雕镂的古色古香,殷缘眼皮子打架的厉害,早就管不了这房间的到底怎样的装饰,只想好好睡一觉。
一倒下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梁问忻还未回来,推开窗,丝丝凉风吹了进来,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难怪下午总觉得炎热,原来是下雨前的前兆。
临窗站了会儿,贪恋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空气中一直充斥着书香的味道,殷缘开了灯,卧室这边全是些古典梨花木和楠木家具,她拧开室内的另一扇门,果然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书架,她站在巨型书架前,拿了本感兴趣的书看了看,听到门响动的声音,她忙躲至一旁,虽然想到可能是梁问忻,但还是小心戒备为上。
啪的一声,灯光大亮,梁问忻疲惫的往裏走,殷缘见人是梁问忻,从暗处走出来,“问忻,你回来,也累了吧,先睡会儿。”说着就过去给他解衣衫。
梁问忻脱了衣服后,拿了睡袍去洗了个澡,洗澡出来,走到殷缘身边,厚重的阴影将她笼罩,他揽着她的腰,“缘宝,陪我睡会儿吧。”
殷缘陪着他走到床边,扶着他睡下,“你上来了,我现在不下去没事吗?”夫妻两没有一个人在那守夜,她也怕留下把柄。她从未亲身经历过家属过世,根本就不知如何处理这样的事,老爷子的丧礼,也是家裏的男人们在处理,她要帮忙,梁问忻怕累着她了,让她在旁边装装样子,她想,他们只怕是天底下最不孝的一对夫妻了。可惜老爷子也不会因死不瞑目从棺材裏跳出来。
“现在都这个时候了,就继续睡吧。”梁问忻打了个哈欠,现在下面都是家裏人,恨他们夫妻恨的要命,缘宝一下去,还不成为众矢之的。他们不敢动他梁问忻,不代表不敢对他老婆发难。
既然老公都这么说了,殷缘就懒得下去了,只几秒钟,梁问忻就睡着了,她关了床头灯,抱着她老公的腰,跟着一起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