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楼伸云为官以来,上朝的脚步最为沈重的一天,平日裏总是精神矍铄的他,今日像个日暮途穷的老人,浑身像被抽干了精气神,显得凄苦<>
偏偏冤家路窄,在宣政殿前与安松春狭路相逢,安松春那满脸笑容和喜气洋洋,与他恰成对比<>
“哎呀,楼老,恭喜恭喜啊,听闻皇上一大早就往您府上送了圣旨赐婚,府上要办喜事了,真是可喜可贺”<>
楼伸云寒着脸,冷淡地道:“彼此彼此,皇上不也往你府上下了赐婚圣旨?”<>
“怎么会彼此彼此?”安松春目光裏带着某种你知我知的暧昧笑意“我的准孙媳妇儿可是敬亲王府的南康郡主,楼老您的孙媳妇儿是哪家的姑娘,恐怕是满朝文武未有人听闻过啊!炳!炳!炳!”最后还活力十足的大笑了三声<>
楼伸云实在厌恶那小人得志的嘴脸,可自己孙媳妇儿上不了臺面又是不争的事实,只能把皇上和安松春恨得牙痒痒,恨恨的想着他一生光明磊落、为朝廷尽心尽力,如今既然皇上不给他脸面,他也不自讨没趣了,今日就辞官图个耳根子清凈,也不必再看安松春和敬亲王府结了亲家之后的得意<>
“我说楼老,您不会想要辞官吧?”安松春眼中笑意点点“皇上毕竟是您的孙女婿,您应该不会和皇上斤斤计较才是,不会因为皇上偏袒我一些,您就不开心吧?”<>
楼伸云一口老血梗在喉咙裏,喷也不是,不喷也不是,偏偏经过的文武官员都纷纷停下来向他们两人道贺,更令他如鲠在喉<>
就这样,楼伸云一路僵硬的进了宣政殿,总觉得今日众人看他的眼光格外不同,他虽站得直挺挺的却感觉有如芒刺在背,浑身都不舒服<>
楼思修看在眼裏颇有些纠结,忍不住移了步履“爹——”楼伸云眉头一蹙“我没事,回你的位置去”<>
“皇上驾到——”殿中顿时落针可闻<>
李凌坐在宽大的龙椅之中,自然知道今日朝上那不寻常的气氛为何而来<>
他今早下的那两道赐婚圣旨,虽然一个是天临的要求,一个是天爱的顽皮,可对众臣来说那就是风向球金殿上,李凌看着丹墀玉阶之下乌鸦鸦一片的百官,下达了推广曲辕犁的旨意<>
旨意一下,众人面面相觑<>
虽然不太明白那曲辕犁有什么好的,但皇上开金口要推广,众臣自然高呼遵旨<>
约末一盏茶的议事后已无人再出班请奏,徐公公得到皇帝的眼色便手把拂尘向前一步,对着臺阶下的文武百官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今日朝中无大事,最大的事就是皇上那两道圣旨了,因此也没人再禀报什么,就此退了朝<>
一退朝,许多官员纷纷向安松春走过去道喜,众人将他围在中间,大有以他马首是瞻的意味,敬亲王并无官职在身,今日也特意进宫来偕同安松春这个准亲家一起去向皇上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