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晚楼天临回来,银衫忙不迭地把今日发生的事都说了,自然也说了她要种棉花之事,最后笑道:“你知道娘喜欢看《童三宝闯天关》,怎么不直接跟我说呢?”<>
楼天临对她置办新宅无意见,只道:“我很了解我娘,刻意讨好反而不对她的脾胃,与其把手稿捧到她面前,不如让她自己发现”<>
银衫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明白了,欲擒故纵”<>
“娘心思很浅,相信你们很快就能相处得很好”楼天临沈吟道:“倒是你说要种白迭子,能做被褥、棉衣,且能更加保暖,这事你有几成把握?”<>
银衫胸有成竹地道:“有十足的把握”<>
她回府之后努力回想,已把记忆中种棉花的法子详实地写出来了,又找来张管事细细询问大宁的气候,发现大宁的气候很适合棉花的生长,根本就是结合了天时地利人和,连老天都帮她<>
见楼天临沈吟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银衫兴冲冲地对他说明起来,“我跟你说,若是棉花……我是说白迭子,若是种成了,能扩大种植,便可增加农民的收入,絮出的衣物棉被还能卖到邻国去我问过张管事了,他见多识广,曾去过邻近几国都没见过棉衣棉被,这真真是独门的生意”<>
楼天临却是拉着她到榻上坐下,这才郑重的说道:“衫儿,你需得知道,打从皇上登基以来,大宁的冬日一年比一年冷,天要降雪那也是莫可奈何之事,小康之家并没有特别感受,却是苦了较为贫穷的老百姓,因为他们主要的衣料是麻布,绫罗绸缎和鹤氅裘衣,以及各种皮毛披风和帽子,那都是有钱人家才穿得起的尤其偏远地区更是天寒地冻,想那游牧民族能世世代代的生存下来,也是因为他们所穿的衣裳多是又暖又厚实的动物皮毛,可见防寒保暖极为重要<>
“皇上一直在为平民百姓寻求解决之道却是苦无方法,也曾耳闻西域有种名为云棉的种子,种出的花为棉花,由棉花做出的衣裳棉被极为保暖,对御寒有极佳效果,皇上曾派人寻访却是未果,而如今你却说白迭子能做出<>
保暖的棉衣棉被,可有确切根据?或者,在你家乡曾经见过?”银衫讶然道:“天临,白迭子就是棉花啊!”<>
楼天临眼眸光芒乍开,他突地抓住银衫的手“此话当真?”银衫重重一个点头“千真万确!”<>
楼天临脑中灵光一现,闪过一个念头<>
今日进宫他已确认了某些事,但如果他祖父能在那件事公诸于世之前接受银衫,那么会更有意义,这事欠缺的是临门一脚<>
要让他祖父认同银衫法子很简单,就是要让他以银衫为荣,那荣耀需得大到令安丞相也臣服才行楼天临仍是抓着银衫的手不放,心中激荡不已“那么你可愿意将此法上呈给皇上?”<>
银衫微蹙眉心,有些踌躇地说道:“愿意是愿意,可是棉花不能吃,农民们也不知道要怎么用,要他们一起种,还要他们相信能换银子恐怕还要费番工夫,所以我才想先试种看看”<>
楼天临扶着她双肩,激昂地道:“只要你愿意提供方法,其余的就交给我,你只要做个甩手掌柜就行了,此事刻不容缓,我这就进宫去见皇上”<>
银衫见夫君又匆匆离府,实在有些傻眼<>
棉花又不是一时半刻能种出来的,有那么急吗?<>
银衫虽然不解楼天临在急什么,可另一方面又着实高兴自己能为百姓做出贡献,如此也不枉她穿越来一回,至少能在大宁的农业发展史留名了吧!<>
楼伸云身为大宁朝开国以来最重要的元老重臣,同时也是三代帝师,每日上朝都精神抖擞、走路有风,可是近几个月来上朝成了他最纠结的时候,日日都是不情不愿的出门、垂头丧气地回府偏偏今日又和他的死对头安松春在宣政殿前的玉阶上狭路相逢,他想要避开,那死老头儿偏生故意一直靠向他,让他不得不停下来<>
“楼老,怎么见了我就要走呢?”安松春笑嘻嘻地问,春风满面“您听说了吧?我那宝贝孙媳妇儿有了身孕,我要做太公了,待孩子满月,楼老您可一定要赏脸来喝杯满月酒”<>
楼伸云板着脸,蹙着花白的眉一语不发<>
南康郡主都怀孕了,反观他的孙媳妇儿不但出身比人家差了不只一星半点,肚皮还不争气,入门都多久了连点动静都没有,想到他就来气<>
“怎么了,楼老,您怎么不说话呀?”安松春怎么可能放过这打压对手的大好机会,自然是穷追猛打,一定要踩楼伸云痛处两脚他才甘心<>
楼伸云少不得敷衍两句,皮笑肉不笑地道:“一定一定,到时一定登门道贺”<>
哼,真是笑掉人家的大牙,才怀上而已就在显摆了,真是够目光短浅的,他才不屑与之较量哩<>
话是这么说,但被安松春压了一头,楼伸云心裏自然是不痛快,进了宣政殿,少不得狠瞪自家孙子好几眼楼天临被瞪得莫名其妙,今日他有哪裏得罪他祖父了吗?想想并没有啊,难道这就是衫儿说的“更年期”?他以德报怨,朝没好气的楼伸云微微一笑<>
稍安勿躁,孙儿自然会让您一吐怨气<>
这一日,司农寺卿出班请奏,将曲辕犁的效益夸得天花乱坠,当然曲辕犁的效益是有目共睹,但也没夸张到像是天降神器似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听罢,李凌微微一笑,很是满意的样子<>
“众卿可知那曲辕犁的主意并非出自朕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