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林渡舟揽着叶清川的腰身入睡,时钟嘀嗒嘀嗒地走过了12点,平稳地到来了第二天。
花园裏还盛开着粉紫色的花朵,一簇一簇,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更加热烈明艷。叶帆站在窗前端详良久,转过身来,看着盘腿坐在床上、眉眼带笑的林渡舟。
叶帆说:“原来十年后的我这么矫情。”
“不矫情,”林渡舟为他辩解,顺带纠正,“是九年,今年的生日还没有过呢。”
叶帆耸了下肩膀,对时间的流逝感到无可奈何。
林渡舟提起来,“教授催了好几次,本来今天要去学校见他的。你想回学校看看吗?比如天臺、林荫道、小吃街。”
“我不想去,因为我出现的那天,就已经都去过了,”叶帆回绝得直截了当,“你回到了叶清川身边,可能往后就不需要我了,我也不知道还会存在多久。在有限的时间裏,你应该带我去你们如今想去的地方、做你们想做的事情,这些我都想知道。”
在林渡舟的印象裏,叶清川很少说“我想你如何”,他通常用“你应该如何”来表达。他喜欢这样的说辞,在他们的情爱裏,叶清川向来是那个上位者。
反倒他自己总是保持着仰望的姿态,问他“可不可以”“能不能”,在心底乞求一万遍“拜托你属于我”的夙愿。
他心中的叶清川是永恒的皎洁的月亮,从来不需要示弱和妥协。让玫瑰低头俯就来使人闻到芬芳,无疑是园丁的失职。
林渡舟也以为叶帆会消失,于是他和叶清川一起去沿着公园长长的小径散步,攀上山顶看日出,到林深处的禅院裏求长久,在沿海公路上铺满霞光的时候迎着海风疾驰。
海风带着一点腥味,浪潮一层接一层地扑上前,霞光漫天,橘红色的夕阳染就了一条延伸而去的日落大道。
风吹乱了两人的发丝,车身内又播放着那首老旧的情歌。叶清川双颊泛红,瞳孔映着日光,暖融融的,笑得眉眼弯弯。
在抒情的乐曲裏,他们听见了彼此的心意。
“希望你能爱我,到地老、到天荒,希望你能陪我,到海角、到天涯。”
车停在路边,林渡舟倾身向前,与他接带着海风味道的吻。
“我一定会爱你,到地久、到天长,我一定会陪你,到海枯、到石烂。”
在那时他们已经完全明白,那样的心情,那样的路,就像这条霞光躺倒的日落大道,还将一直延伸下去。
“既然如此,”我出声打破寂静,“三年后林渡舟为什么会溺海?”
这大概是叶帆不想面对的,他垂着眼眸,瞥了我一眼,半晌才丧气道:“林渡舟真的很傻,当代社会,居然还能见到殉情的人。”
话裏的信息量实在太大,我楞怔一瞬,脑子还没捋顺,叶帆一鼓作气地说了出来,“你在将近三年后的8月29日,开林渡舟的车去接他下班的路上,发生了意外,医治了一段时间,还是离开了。林渡舟不堪忍受,在10月15日这天上午自尽。”
“上午?”我喃喃自语,“林沈岩所说的几次循环都是下午,太阳落在西岸的时候。”
“这是重点吗?”叶帆气不打一出来,“重点是你先没了!”
“……对哦,”我打了个寒颤,“反正不管他离开还是我离开,都没有太大差别,我只想我们都好好地生活下去。”
叶帆在月色裏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罢了却没说什么,好歹没像纪南那样大骂我是恋爱脑,毕竟叶帆骂我也就是在骂他自己。
“还有一个问题,”我说道,“你说林渡舟并没有预料到你的出现,那么你究竟是怎么诞生的?你们都觉得我和林渡舟和好之后,你会渐渐消失,可为什么整整三年还依旧存在呢?”
叶帆似乎也很疑惑,还补充了一点,“我不仅依然存在,甚至进入了你和林沈岩所谓的‘循环’。”
这话一出,我和他都停顿片刻,继而不约而同地说道:“林沈岩?”
作者有话说:
【註】
本章歌词出自叶蒨文/林子祥的《选择》。
ps.之前林沈岩在10月14日讲过,他给叶清川暗示了林渡舟会溺亡的结果,并且由最后时刻手腕上没有手表这个细节,判断出手表应该被寄给了叶清川。实际上叶清川在第四次循环经历的是这三年的时间,一直到此时,在叶帆的帮助下才组成完整的记忆。
另外打一剂小小预防针:下一章是以林沈岩为视角写的。我们看到的前文中,小叶处于催眠状态,所以思维有些混乱,但林沈岩的思维更是处在有些癫狂的境地,因为他哪怕清醒着也是个实实在在的疯批。大家别害怕,有些意识流无标点的地方,可以自行喘两口气。他都要疯了,我们就让让他吧。(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