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信下葬那天,夫夫俩都去了。石玉衡冷眼看着苏信的父母表演,心想,不知道我死之后,那两个人会不会来?又会不会像这两个人一样自讨没趣灰溜溜地走呢?
微微甩头,甩开不切实际的想法,给遗像鞠了躬,又走到苏仪跟前安慰一番,站到师杰夫夫身边。
师杰跟苏禾央对他俩点头示意感谢过来,待仪式结束后才将两人送出去。
“谢谢你们过来。”师杰的神情很微妙,似有些挣扎又有些无奈更多的是放松。
石玉衡以为他在伤心,自已心裏也不太好受,“毕竟相识一场,应该的。”
廖祺昀扫了眼师杰与苏禾央交缠在一起的手指,微微一顿,视线又在两人身上转了圈,“师杰。”
师杰到底正在廖祺昀手下做事,知道对方有事要问,便离着走开一段距离。
石玉衡与苏禾央面面相觑,不明白那两只有什么需要密谈的。
不过一小会儿,两个人回来了。廖祺昀依旧面无表情,师杰的神情更微妙了。送走他们,师杰忍不住抱着苏禾央,将头埋进他颈侧。须臾,苏禾央感觉到这人在微微颤抖,担心的摸了摸他脑袋,伸手回抱,“小杰?”手臂收紧。
闷闷的声音传来,“快点离开这裏,不然我会忍不住大笑的!”
苏禾央黑线,不过还是拖着他迅速离开。
等人笑够了,苏禾央才得知刚才那两人远离他们在聊什么,无奈的拍了拍他,“知道你现在放松了,但也不要这么笑人。他是很认真的问你吧?而且你有按说的做过吗?”
师杰握着他的手,认真道:“我们之间,需要这样吗?难道我还不够努力,以至你感觉不到吗?阿禾?”还故意贴着蹭了蹭。
一听这话,又感受到那蛰伏着却分量不小的某物,苏禾央顿时满脸通红,用力抽回自已的手,转身就走。师杰笑着跟上去,“阿禾~别走啊~~”
廖祺昀将石玉衡送回家,对他说公司还有事情便匆匆出了门。
看他匆忙的背影,石玉衡疑惑,不是说休息的吗?怎么现在又有事情了?疑惑只是一瞬,他相信廖祺昀不会做违背诺言的事情,也就不管了。专心继续覆习备考。
考完试回到家,一片寂静。虽然廖祺昀说过这几天比较忙,会晚些回家。可真的只剩石玉衡一个人时,还是觉得□□静了。石玉衡笑自已,前世明明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但来到这边,被双亲妹妹关心、被廖祺昀宠着,又变得不习惯了。
宁静中,经由陶埙吹奏出来的乐曲由远而近响起。
转向声源,看着那随着乐曲渐渐明显的身影,心臟戛然止跳了一拍。那陶埙送给对方已久,总看到那人练习吹奏,却看不到成果,没想到……
一曲终了,廖祺昀看向那呆了的人,眼裏温柔笑意一闪而过,“特意找人教的。”
“很好听!昀哥,你什么时候……”后面的话,被对方眼裏那小小的自已堵住了,心臟,不知何故剧烈跳动起来。
廖祺昀握住他一只手,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缓缓单膝下跪,打开,“你愿意吗?”
锦盒裏,静静躺着两只拇指宽的陶瓷戒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戒指上的图案,一看就知道是由人手画成的,而且石玉衡敢肯定,这笔触、这画法,很明显是老陶的手笔!戒指两边的似金属的托边,却是由越彩的封金方式改变而成!
石玉衡抖着手,拿起其中一只,又抖着手,给握着自已的那只手套上,“我愿意。”
廖祺昀大喜过望,幸好还记得将另一只套到对方手指上,站起来,轻轻将人拥入怀裏,拇指擦过脸颊,怜惜的亲了口,“别哭。”
石玉衡将头埋到他怀裏,闷闷的声音传来:“才没有哭!”
廖祺昀捞起他脸,“好,没哭。”亲了亲眼睑,“小衡,要记得,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两人耳鬓厮磨了会儿,石玉衡蹭了蹭某人肩膀,“是苏信葬礼那天开始准备的?”
“更之前的决定。”廖祺昀面无表情的陈述。
看着某人微红的耳尖,石玉衡好心情的不予揭穿。转而问:“跟师杰说的就是这个?”
廖祺昀想点头,已经向下摆了,突然想起什么立刻变成左右摇头。
石玉衡笑了起来,回抱过去,“昀哥,没想到你这么可爱!”
可爱?这个词形容怀裏这个笑得开心的人会比较贴切吧?廖祺昀很喜欢怀裏人此刻这个纯粹的笑容。在真正放下心事之前对着父母时,石衡虽然会笑,但眼底却有着怀疑及重重被慢慢碎裂的壁障;对着自已展现真正的笑颜也是两人正式确立关系之后,但也极少像现在这样开怀的笑。
“小衡,你害怕过。”这是问句。
石玉衡收起笑容,低头看着手指上的陶瓷戒指,“我害怕这一切都是幻象;害怕再次一觉醒来,我又回到那边了;害怕你……”抬头对上那双黑眸,“不记得我了。”
收紧手臂搂着怀裏的人,另一只手掰开某人正在自虐的手,“没事了。”喜欢蜷缩起来的习惯是在慢慢改了,可这人又多了个陷入负面情绪时自已掐自已手指直至掉皮流血的坏习惯,弄得廖祺昀十分无奈,却又涌起更多的怜惜。
最近石家是好事连连,先是石玉衡终于决定将自已“嫁”出去了;接着便是石瑶光被提早招进《瑰宝》杂志社的网络新闻部实习;之后就是六十多岁,依然腰板硬朗的赵嘉立,被特聘到季华市的影视城为顾问。
铺一就职,赵嘉立除了忙自已的工作,很多时候接着外甥女到一边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石玉衡还没来得及搞清楚他们到底在计划什么,转头就被更大的惊喜引去了全部註意力。
——努力了三年,好消息终于传回:年仅二十一岁的石玉衡,被评为最年轻的省级陶瓷技术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