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术?听到这两个字,石玉衡抬头想看看徐舟说的是谁,目光却对上了那个没出声的少年,“廖祺昀?”
少年随意点头算是应了,目光停留在小孩手上的东西。
“这是软陶,在捏荷花。”石玉衡深知他会感兴趣,便笑着解释。
听到他带笑的语气,廖祺昀抬头看他一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坐到一边看。
徐舟此时检查完男孩的画,指点了几句走过来:“你怎么和宏宇一起过来的?”问的自然是廖祺昀,后者照旧看他一眼,没有回答。
莫宏宇自四岁起就拜在徐舟门下,偶尔也会碰到极少出现的廖祺昀,也知道他和自家老师的关系。今天是九岁的男孩第一次独自出门前往离自已家有半个城市远的,徐舟的教室,来到附近有点迷路时,遇上了放学的廖祺昀。即使再怵这个沈默寡言的哥哥,莫宏宇还是上前求救,两人便一起过来了。
和石玉衡有个成年人芯子不同,莫宏宇只是个喜欢装大人的原装男孩子,对什么事都好奇、爱玩闹的年龄,还没完全能自主决定将来的路,自然是听家裏大人的,但已经开始有自已的想法了,正努力争取父母的同意。
给徐舟点评完作业,莫宏宇走到这边看这个一直在忙碌的哥哥,“这是橡皮泥?”
“……”石玉衡无奈的再将软陶的相关事情说了一次。
莫宏宇觉得很有趣,向石玉衡讨要软陶,也想学着捏。
石玉衡想了想,将手上正在捏的荷花递过去,“这个已经有雏形了,你继续照着捏就好。我另外再捏一个。”
莫宏宇连忙谢过,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拿过已经配好颜色的材料重新开始捏了一个。而将荷花雏形脱手的石玉衡这次干脆不配色,直接拿原色另外开捏。
知道莫宏宇的将来,石玉衡决定捏一对正在舞狮的童子,因为配件颇多,比起最初的荷花,现在很是花费了一些时间。
当童子的小小身子慢慢成型,那边莫宏宇重新捏的荷花瓣也粘好了,有国画功底的荷花显得更为优雅,在石玉衡的指导下,将荷花放进烤箱裏设好时间便走回来看这边的制作。
头上顶着两个圆圆的小发髻、可爱的小圆脸上一撮逗号模样的头发、红红的小肚兜、粉嫩的小胳膊小腿,无论谁看了都觉得十分喜欢,可是石玉衡捏完之后,却在娃娃的前面又加了层软陶,让它们脸着地。
另外两个孩子不懂,徐舟则有些看明白了,“是打算拿狮被做后支撑?”
石玉衡点点头,手上不停,很快将狮被捏了出来,调整好斜度,然后继续捏狮头。没有真正接触过狮头,下手时感觉不太对,正想揉回团状重新再捏,眼前现出一张照片,正是一只狮头从高处拍下去的45度角照片。
抬眼就看到某人刚收回去的手,石玉衡朝他笑了笑,低头拿小刻刀将不对的地方削去,继续捏。
终于完成将作品放进烤箱裏时,石玉衡才觉得自已心大了,经过刚才将近两小时的揉捏,双手都出现了疲劳的现象。想着烧制才十来分钟,便开始做手部放松操,等成品出来了再拿温水泡一泡双手。
徐舟此时眼神都不对了,这小孩双手控制力太好了,即使是后期出现了手部疲劳,捏软陶的时候有些费力,但仍然十分稳定。“你第一次捏这个?”
石玉衡点点头,心裏却说道:前世在你侄子面前可是经常捏呢。
徐舟登时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要不要这么有天分啊!才第一次捏就捏出这么成功的作品,还如此的覆杂!
石玉衡奇怪道:“成功?还要等烧出来之后才知道吧。”虽然是常常捏,但他真正的领域是在白瓷胎上作画,软陶和拉坯只在最后两年开始尝试。——那时附近省市已经没有白瓷胎可买了,他只得自已学着做。
莫宏宇看着自已手上已经烧制好的荷花,对这个哥哥的作品很有信心,他只是模仿就已经有这个效果了,这哥哥的一定更棒!
十来分钟时间眨眼过去,徐舟将两个成品拿出来,众人围上去观看。因为小娃娃的一只脚是抬起的,所以石玉衡最后还加了个稍厚的底座,让整个舞狮摆件显得活泼可爱又生动。
徐舟看着这两个可爱的软陶摆件,心裏直呼可惜:这么有才能,就这样给老陶实在太可惜了!
偏偏石玉衡还在那边说:“老师,你不是说知道哪裏有陶瓷作坊吗?带我去?”
徐舟咬牙,不管怎么说,都要磨得老陶收下这小孩!他这个作为导师的也能与有荣焉!看着小孩他改变了主意,“你还是休息一下,明天再带你去吧。”都看到他双手轻微的颤抖了,那是使用过度的表现!
石玉衡的手确实很疲劳,他已经很久没这么长时间的用力了。更何况现在的小身板,也是第一次需要这么精确的控制,不太适应这高强度的运用,颤抖已经算好的了,他更怕会因此出现抽搐!
时间尚早,徐舟也就没送孩子们回家,只留下了石玉衡还没用完的软陶泥,表示以后他这也要开个软陶班,收几个学生玩玩。
石玉衡还来不及吐槽他,就被廖祺昀拖走了,莫宏宇十分自觉的拿过装着三件作品的盒子跟在后面。
“廖祺昀,你觉得那两个作品作为拜师的敲门砖怎么样?”石玉衡没话找话,随后转身想从莫宏宇手中拿过那两只醒狮娃娃,却被阻止了。
被点名的少年想了想摇头,拦下石玉衡伸向盒子的手,自已去拿。
石玉衡耸耸肩,也不和他争,心裏明白廖祺昀摇头的意思。软陶毕竟不能算是陶,如果真拿这两个作品做敲门砖,恐怕老陶连见也不会见自已。
最后那两个醒狮娃娃归了莫宏宇。看出廖祺昀十分不愿意,——不要问石玉衡怎么看出个面瘫的想法的,总之他就是知道廖祺昀不愿意,只得安慰道:“下次我再做一个给你。”
廖祺昀这才点头放手。
对于这样的廖祺昀,石玉衡只觉得十分可爱,前世……他们是怎么相处的?他开始渐渐遗忘了,只是那时他们之间绝对没有这么随意,现下,那个最后听来的故事,反倒像书卷般慢慢在脑海裏翻页,书页上原本模糊的文字也开始清晰。
来到车站,因三人乘坐的路线不同,而廖祺昀要乘坐的公交较早到站,他们只得分开。等车子远去,石玉衡问莫宏宇:“你是哪所学校的?怎么跑到这么远来上国画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