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典自己是不怕死的,六年前就没人想着他活了,现在再遇见零七月,时间不长,对于他来说,足够了。这几天,他不知道简暖口中的其他办法是什么,只知道昏暗无光的空间裏,他只能搜刮着近段时间裏零七月给他为数不多的爱意来消磨。
再见到光时,不是零七月,是那个他看一眼就会堕入血淋淋记忆的摄像头。
他强迫自己镇定,将指甲掐入掌心裏试图来分散自己的恐惧。简暖说他可以给七月提供一些线索,看着远处海天连成一线,他眼睛有点涩的难受。
算了算了,既然零七月想知道,那就告诉他好了。
没用就没用了,前段时间的温柔也算是他赚到了。对于那个人,他还真不想看见他被什么事为难住的样子。
易典打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他更想要和零七月在一起。人世太无常了,他想让那个人更好就必须得放手,还不能拖泥带水,藕断丝连。
他刚说出来两条线索,四百七打开手机裏的听筒,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后。四百七像是身临其境一般,将手机收声筒往易典身前凑。
“出车祸了是吗?”
车祸!易典脑子一片空白。
“我真的不知道简暖在哪裏!!!”易典蹲在地上,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身子抖得厉害。
毫无防备下的最原始反应,简暖用脚踢了踢他的膝盖,他居然因为太紧张,直接倒在甲板上。嘴裏喃喃自语着,“简暖是他们推下去的,我不知道,简冰,我真的不知道……”
四百七凑到他嘴边,不可置信的听着他一直重覆着的话。听清后,蹙起眉头,直起身子,用脚踩上他的胸口,从口袋裏掏出那把水果刀。
蹲下身子,对着那双瘦的骨骼分明的手,刺了下去。
伴随着哀嚎声的还有他冷冷的那句话,“我劝你要么将事情如数告诉我,要么就去死。凌华年的时间可不多了。”
凌华年!凌华年!
手机听筒裏面出车祸的人是凌华年!
这个名字比任何兴奋剂都能让易典保持清醒,以前刻意被隐藏的记忆开了闸门,全部都倾泻出来。
是华年,是他一直在找的华年啊。
手上被水果刀完全刺穿了,血流的满地都是。疼的他一直打哆嗦,他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手上手的手腕,试图缓解一点。根本没用,锥心刺骨的疼加上有了凌华年消息的清醒,让他连晕倒都成了奢望。他想见到凌华年,趔趄着爬起身子,顾不上血流不止的手,看着刚刚背影消失的方向,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跑进那个船舱。
他见到了那个浑身是血的人,那个人紧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也不像记忆中那样颤动着像是小精灵一样。
华年只是累了,是睡着了。易典慢慢将自己的耳朵贴上他的心口,安慰着自己。半晌也没有一点回应的心跳声,他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他还要跟华年去看海呢,他们还有大段大段美好的路程要一起同行。圣女果他还没切满那个茶几,他还说,要易典等他回来。
可是,这些话都还有着或多或少的温度,这个人怎么就冷冰冰的了呢。
“想让他活吗?”四百七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将易典从悲伤中一下拉了出来。
“怎么他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