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雾(终)
江雾定定望着他:“是盛姝让我来找你的。”
“我知道。”
谢存衍走到了光影处,龙袍上的五爪龙张扬狠恶,威严耸人,他到江雾面前站定。
江雾骨子裏对他的靠近生出恐惧,她强忍住没有后退。
谢存衍的手抚摸上她脸颊,“我与她达成同盟,她替我找到你,我将帝位让给她。”
江雾瞳孔微缩,帝王之位岂是想给就给。
“谢辞卿一介布衣,若不是靠着你爹,他连低等狱吏都做不了。我觉着兴许你就是喜欢普通日子,那我若是脱下龙袍,作了布衣,你也许就不会再看谢辞卿一眼了。”
谢存衍看江雾的眼神变得异常专註。
江雾:“所以盛姝的动机根本就不全是为江易卓,是帝位。”
但是谢存衍并非这么轻易给出帝位的人,何况他要给,满朝文武也不会同意。
除非盛姝有一定的把握能够坐稳江山,以及她为谢存衍做的事一定更多,不只是让自己来到这儿。
江雾微微侧头,躲开了谢存衍抚她的手:“盛姝还答应你做什么?”
谢存衍:“除掉谢辞卿,占有江易卓。让这两人都彻彻底底从你的生命裏消失,你就会只属于我一个人。”
江雾觉得可笑极了。
他这话与谢辞卿说的有些像,可谢辞卿身份低微,他只有自己,能说出这番话尚且情有可原,谢存衍是坐拥江山的人。
江雾不信在谢存衍的眼裏,自己比江山还重要。
她只问道:“所以盛姝杀那些人,是为了将忘香给江易卓,再扭曲事实让他彻底恨上我?”
谢存衍默认。
江雾道:“我了解盛姝,她性子淡泊,不争不抢,不是会为了这些痛下杀手的人。你们之间还有端倪。”
盛姝从小过得苦,相反她是很惜命的。
只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改变了,在画中世界都让江雾觉得很陌生。
谢存衍眼风忽然扫到了江雾脖颈处的吻痕,那是谢辞卿今天留下的。
他声线骤沈:“原来你又去见谢辞卿了。”
他再度向江雾伸手。
这个动作让江雾恐惧到了极点,几乎是出于肌肉记忆的往后缩退,她的心砰砰砰跳得很快。
江雾此前对谢存衍只有恨,这种恐惧她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是来自哪裏。
谢存衍最厌恶的就是她逃避自己。
他用力把江雾扯到怀裏来,用身体将她给紧紧抵在墻壁上。
江雾那种莫名的恐惧一路直冲天灵盖,她凄惶地高声尖叫挣扎。
这时,寝宫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宫裏的两人骤然顿住,同时看向门口。
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站在那儿。
江雾认出她,是巧环公主。
谢巧环穿着靓丽,华贵流光,满面的珠光宝气,她看着谢存衍气鼓鼓地说:“你不要再欺负她了!”
谢巧环急匆匆冲进来,用力把谢存衍推开。
她的力气根本不足以推开谢存衍的,是他一介帝王不愿意跟亲妹妹动手。
他站在一边盯着她冷声道:“滚出去!”
江雾趁时一把抓住谢巧环,“你没死?”
江雾杀害她们的时间裏,谢巧环是在袁姯之前的。
谢巧环嘟着嘴不满地对她说:“我好心来帮你,你还咒我死?”
江雾拉她的手一松,慌了。
如果谢巧环没有死,那么袁姯就才是第十四个死者。盛姝还会杀一个人,才到第十五个。
不不,不是这样。
江雾回想过来,这儿的案子已经死了十四个人了,那么袁姯就还是第十五个。
只是本该死的是谢巧环,被人给换了。江雾记得谢巧环是第十个。
那么真正的第十个死者是谁?
她转而看向谢存衍:“你跟盛姝定好的死者名单,都有谁?”
谢存衍抿唇不语。
只有难以启齿才不会开口,江雾越来越不安:“第十个人你们究竟杀了谁?!”
音落,外头传来铁马兵斗的声响,宫人们尖叫着四处逃窜,江雾透过打开的宫门看出去。
盛姝穿着战衣骑在高头大马上,带了许多兵马,满地献血横流。
谢巧环吓得脸色一白,躲到了谢存衍身后。
江雾在血雾缥缈中对上盛姝的眼,自我呢喃:“原来这就是她让满朝文武不得不奉她为帝的办法。”
带人逼宫,以暴力制服朝臣与江山,就算人们心裏不满,谁又敢真的站出来和暴君说不?
江雾关註的不是帝王之位究竟花落谁手,而是盛姝身边的丫鬟,绮婷手裏的锦盒。
锦盒制作精美,边缘镶嵌了小颗小颗的东珠。东珠上染满了鲜血,血已经凝固到发黑了,合起来的盖子下,夹住几根头发丝。
江雾紧张地看着盛姝对绮婷说:“把这份礼给二姑娘看看。”
绮婷走出兵/队来到江雾面前,颤抖着手打开了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