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掌柜推进她见了莫三娘,锦衣卫来的时间不同,但仍然抓了她,莫三娘死的方式不同,但仍然死了。
小二和锦衣卫等等人不同行为,并没有改变事件结局,由此江雾能推断出,这个结局就是既定好了的,像是道佛常说的:命运。
无论如何选择、努力,定好的命运都不会改变。
所以她如今所生活的一切,是有人定好了的?
江雾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看着手中的画。
起初在书房的时候,她看不清楚的模糊画,其中有一幅开始变得清晰了。
画卷的内容正是她现在榻上,与谢辞卿说话的这一幕。
只是画中的谢辞卿与其他景物都很模糊,只有她最清晰,清晰到一个细微的神色都被画出。
江雾拿着画的手开始发抖。
她是不是活在画裏?
她用自己的身体不断经历画中定好了的场景,而画中世界的时光逆流,所以她昨日受的凉、受的伤,会延续到现在。
而还没有经历过的场景,就都是模糊的。当她经历后,画的内容就会变得清晰。
就像现在她和谢辞卿说话的这一幕,昨晚在书房看见时这幅画还是模糊的,现在就清晰了。
这样的话,在这个虚幻的世界,当然不会存在第二个她。
可是为什么?!这些画明明都是谢辞卿的画风。
这虚幻世界裏的其他人,也都是假的吗?可是他们明明有血肉,有温度。
这究竟为什么?
她有些激动,眼尾绯红,看着谢辞卿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些画,你真的不知道吗?”
“不知,娘子,你怎么了?”谢辞卿擦着她红红的眼尾,那儿像有眼泪要掉下来。
江雾端详着他无邪单纯的神色,也许他也是这画中人,他也不知?
她有太多疑惑了,本以为她只是莫名被卷入命案,可如今才惊觉,她也许活在一个虚假的画卷世界裏。
可无论如何,命案不破,她一朝回到那个现实裏,又或者审判日,等待她的都是死。
她必须继续破案,还要解开这一切的谜。
谢辞卿见她不再闪泪花了,去将桌上的一只小碗端了来。
“把药喝下,我再去告诉岳父岳母你醒了。”
江雾向来怕苦,碗裏黑乎乎的汤药看得她直皱眉,就要推拒,谢辞卿从身上拿出一小盒她最喜欢的梅子干来,“我给你准备了这个,身子不可儿戏,娘子不能耍赖。”
江雾还想拒绝,可惜谢辞卿虽平日裏最听她的,这些事上却不让步。
见她死活不肯喝,他干脆跨步坐到她身边去,将她圈在怀裏,一手按住她的后颈,一手掐开她的唇齿,不容拒绝的将药全部灌入。
江雾被呛得咳嗽,谢辞卿急忙给她顺背,见碗裏的药喝干了,又把梅子干塞她嘴裏。
随后才跪坐在脚踏上低着头,一副乖乖巧巧任她处置的模样。
江雾却只看着他一动未动。
她被他方才灌药的强势给惊到了,勾起了她深处的记忆。
二人大婚之夜时,谢辞卿吻她,凶狠得不讲道理,与他外表的天真顺从判若两人。
她头一次与人那般亲近,他又像疯了一样啃她,被吓得不轻,当即给人踹到了榻下去。
圆房的事就不了了之,他倒没强迫她什么,成亲之后从来都是和衣而眠。
江雾此前对他不在意,见他不过分不强迫,就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可今一遭,不免又想到昨夜他抓杨兆博时,被揍得跟什么一样了,他都死不松手。
几件事联合起来,她惊觉他这温顺的皮囊也许都是假的……
那些每一幅都有她的诡异之画,江雾莫名有些害怕他。
“娘子?”谢辞卿冲她眨眨眼,“你若生气就打我,可别不搭理我,唤你好几声了。”
江雾对上他澄如明镜的眼睛,分明单纯得很。
又觉也许自己多虑,如今有些草木皆兵了。
“我的姑娘哟,你可算醒了。”
江雾听见母亲的声音,抬眼见杨氏领着盛姝和一众丫鬟婆子进屋来。
谢辞卿忙起身让位置,低头退到了角落。
杨氏拂帕拭泪,坐在江雾身边怜惜地抚摸她的脸,“你这一昏倒,可吓死我了。早该听你哥哥的,让你关了那劳什子香铺,也省得你这样劳累辛苦,家中又不是养不起你。”
江雾拉住她的手轻拍着安抚,“我自己身子不中用,跟香铺又有什么关系,娘可别听了哥哥撺掇。”
家中人总担忧她劳累,时不时就提起让她关掉香铺。但江雾从来不妥。
盛姝跟着道:“娘只当你过于劳累,我初一的生辰,你这一次可直接睡到了初三。”
江雾才回过神来:“今日是初三?”
她对杨兆博的审判日,明明觉得不过几个时辰,却耗了一整个初四。
杨氏连连哎哟好几声儿,“看吧,我就说你这累坏了,都糊涂了,竟连日子都忘了!”
盛姝探了探江雾的额头,面露担忧:“已经不烧了,应该无大碍,许是睡久了,娘也宽心些。”
杨氏不满地冷哼,“你嫁过来四年有余,却子儿都不下一个。”
“每次提起,易卓总护你,说让我宽心宽心,眼下你也同样说辞!你若能生个一儿半女,为了人母体会我此时的心情,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
说着,又拿起帕子擦泪起来。
盛姝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愉或是不忿,淡笑着沈默。
江雾拉着杨氏说:“娘这话可是连我一起说道了,我嫁给谢辞卿快半年,不也无所出。”
杨氏想要继续与她分辨什么,被江雾截断道:“辞卿无父无母,若他有个母亲,也日日这般拿子嗣说我,娘可高兴?”
杨氏瞪了角落裏的谢辞卿一眼,又推了把盛姝,“楞着做什么,还不快让底下人去锦衣卫和大理寺传话,说雾儿醒了!她本就出嫁难得回来一趟,叫他们都尽早回府用晚膳,别整日泡在那地方,一个不顾妹子,一个不顾女儿!”
盛姝应了声,离开安排去了。
杨氏又抹着泪说:“昨日,福来客栈的杨掌柜竟用斧头自尽了。你爹才办的一个强迫案,那罪人郭钟子,竟也莫名死在了牢狱裏!”
“你父兄这两日忙得不可开交,这才未在家守着你。”
江雾心肝儿发颤,这怎么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