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男人旁边还站着一个衣着光新亮丽的女人,
拉着喋喋不休的男人劝架，“行了，行了,
不就是一瓶饮料嘛。”
季扬跑过去把魏星星给护在了身后,
“你干啥,
欺负小孩子呢！”
“你还问我干啥,
你怎么不说他在干啥，我的饮料放在这就被他给倒了,
小乞丐,
小流浪汉，没见过饮料啊！”男人嘴上还在咒骂着。
季扬搂着不停哭的魏星星,
“你他妈才是乞丐呢，你们全家都是乞丐！你个穷逼这辈子都吃不上四个菜！”
男人一看季扬穿着工作服当即指着他叫嚷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投诉你，让你从这裏滚蛋！”
女人脸上有点挂不住，还好这个地方僻静没有什么人，她的脸都快被她男朋友给丢光了，“别吵了，我们走。”
“呵呵,
你以为你是谁呢,
大傻逼啊你！带着一块水货劳力士在这狗叫啥呢！”
魏星星哭得直打哭嗝，他拉了拉季扬的袖子,
“哥……哥哥，不要吵架。”
“没事,
不就是瓶破饮料，老子赔他就是了。”
男人被季扬在女朋友面前骂得脸上挂不住,
“好好好，你敢骂我，你一个破员工还敢骂我！老子要投诉你，投诉你！”
季扬没有理他，魏星星还在哭着解释，“哥哥我，我不是故意倒他饮料的，我是看见垃圾桶上面有半瓶，有半瓶没人喝的饮料，我以为没人喝才给倒，倒掉的。”
“老子放那还要喝呢，谁让你给倒了，小乞丐！”男人还在骂人。
“你在骂一句试试！”季扬咬牙忍了忍，要不是他现在没钱，他手上提着的两份奶茶早扔这狗男人身上了！
“呦呦呦，别伸手指了，假劳力士露出了都，身上的路易威登衣服都是假的，啊，就连脚上的aj鞋子也是假的呢，啧啧啧，你这一身家伙骗谁呢，不会是骗你的女朋友吧？”
男人被季扬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绿，女人拉着男人的手也松开了，季扬早就看出来了这个女人家庭条件应该挺好的，这个男的除了脸长得好看点一身的假货。
“老子打死你！”男人朝着季扬就冲了过来。
魏明骑着机车过来了，长腿一伸把男人给踹倒在了地上，他一脸阴沈地从机车上下来了，“你说要打死谁。”
男人趴在地上哎呦了起来，嘴上还在叫嚣，“老子要投诉你们殴打游客！”
魏明走了过去，“去吧。”
男人看着魏明人高马大的吓得往后爬了两下，女人知道男人骗自己气得脸都是红了，拎着自己的爱马仕包包就朝着男人身上砸了过去，“你敢骗老娘，把老娘给你的三十万给老娘吐出来！”
男人被女人打得嗷嗷直叫，季扬看得笑出了声，“姐姐，这种人渣不配弄坏了你的包包。”
女人一想也是，脚上的高跟鞋朝着男人踩了上去，男人又嗷得叫了起来。
魏明拿出手机在安保群裏发了消息，让安保一会儿过来把这个男人给扔出去。
季扬带着魏星星走了，魏明则骑着机车陪在两人身旁，季扬带着魏星星坐到了一个路边的长椅上，“给你喝奶茶，别哭了，坏人不是已经被教训了。”
魏星星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把眼泪给止住了，他不想让爷爷知道了担心，季扬把奶茶插上吸管塞到了魏星星的嘴裏，“喝吧，以后遇上打不过的就叫人，知道了吗？”
魏星星嗯嗯点头，季扬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没有摸到卫生纸，揪起自己的袖子给魏星星擦了擦眼泪，他自己也插上吸管喝了起来。
经理怎么也想不到他买了两杯奶茶，原本一杯绿茶是给魏明准备的，没想到魏明楞是一口没有喝上。
季扬砸吧砸吧嘴，这杯绿茶不好喝，他还是更喜欢魏星星手上那杯珍珠芋泥波波奶茶。
季扬又喝了两口不喝了，扭头瞅了瞅想丢掉，看见魏明在旁边杵着呢，“不喝了。”
魏明接了过来就着吸管喝了起来，季扬小虎牙露了出来，他揉了揉魏星星的脑袋瓜，“一会儿送你回家。”
魏星星打了个哭嗝，“我要去找爷爷，爷爷还在这。”
“行吧那，一会儿去卫生间洗个脸那。”
魏星星点了点头，季扬牵着魏星星找卫生间去了，在洗手池那给他洗了个脸，洗过脸的小黑蛋这才看起来不像是哭过了，季扬这才又牵着手上的小豆丁找爷爷去了。
魏明则默默跟在两人身后，这小少爷倒是意外的细心。
两人没一会儿就找到了魏星星的爷爷，老爷子头上带着个草帽正在扫马路，旁边还有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上面放着捡到的饮料瓶。
魏星星不舍地松开了季扬的手朝着老人跑了过去，“爷爷，我回来了，你看我今天捡到了好多的瓶子！”
魏老伯揉了揉自己小孙孙的脑袋，“星星好厉害。”
魏老伯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季扬，“是小季扬吧，星星经常提起你，谢谢你送给他文具，星星很喜欢。”
季扬连忙摆手，“是我要谢谢星星，我生病的时候多亏他陪着了。”
对面的老人头发花白，看起来精神很好，尽管已经上了年纪了，但还是背脊直挺，看起来和电视上很有气质的私塾老师似的，难怪能把魏星星教那么好。
季扬跨坐在机车的后座上走了，“魏明，你平时几点下班呀？”
“五点左右。”
“那我三点下班，你以后不用三点来接我了，我去帮小黑蛋捡瓶子，等你下班了再来找我。”
“行。”
魏明骑着车把人送回了家，他这次没有在走，在家就开始做晚饭了。
季扬在下班的时候就去找魏星星去了，魏星星看见他有点不好意思，他昨天当着季扬的面哭了，他觉得很不好意思。
“小黑蛋，今天去哪捡瓶子去呀，我和你一起，刚好我要等魏明下班。”
魏星星听季扬要陪自己很是高兴，“好呀，我们去东区那边去捡瓶子。”
季扬一连几天都下班了都去陪着魏星星一起捡瓶子，他上班的时候也会把餐厅裏的空瓶子给收集起来，其他人知道季扬是给魏星星攒瓶子的，也都纷纷帮忙往季扬的袋子裏扔空瓶子。
季扬一天都能攒下来一蛇皮袋，下班了就带给魏星星。
两人不捡垃圾的时候就一起拿着本子画画，季扬教魏星星画画，但魏星星好像没有绘画的天赋，画得乱糟糟的。
季扬敲了敲他的脑壳，“你不是学习很聪明吗？怎么画成这个鬼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画符呢。”
魏老伯则在一旁笑瞇瞇地看着两人玩闹，魏星星早熟，性子老成，但骨子裏还是个喜欢玩的小孩子，这些年跟着自己受苦了，和季扬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显露出小孩子的天性。
“小季扬画的画真好看。”
季扬不好意思了，“没有，就随便画着玩玩。”
魏明过来接季扬的时候也看见了他手上的画，画得是远处的群山，画得挺好看的，“季扬，走了，星星他们也要回去了。”
季扬收拾收拾东西和魏明走了，魏星星也爬上了三轮车的后座和魏老伯一起回去了。
季扬的生活每天都很忙碌，上班，帮魏星星捡空瓶子，有时候忙得连季爸爸他们的电话都没有时间接，季爸爸得知季扬每天都在端盘子，工作还努力又认真，一家人既欣慰又心疼。
季扬拿着抹布手上提着水桶去接水，路过大厅的时候就听见经理看着墻上的画唉声嘆气，季扬伸出了头，“经理，怎么了，这画不好看？”
“哎呀，这画前两天被客人说不好看，这餐厅装修的时候都是在网上买的画，现在看看确实不咋好看，要是能请人按照农场的风格画画那就好了。”
“经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帮你画，不要钱，我大学学的油画，技术一般但还能看看。”季扬大胆揽下了这个工作。
经理表现的很是惊喜，“真的吗，那就太感谢了，你要是能画的话就把我们餐厅的画都给包下来，放心我们按市场价买下来。”
季扬啊了一声，没想到竟然要画这么多，整个餐厅的画可不少，光二楼和一楼的包厢裏面都要不少，“那要不我先画副小的您看看，合适我在接。”
“行行行，那感情好，颜料工具啥的不用担心，这两天给你送过去。”
季扬被经理的热情吓到，经理还怪相信他的。
季扬拎着他的水桶和抹布打扫包厢去了，经理也松了口气，他对着大厅裏那副风景画啧啧啧了两天，季扬终于发现了！
季扬下班的时候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魏明，魏明点了点头，“那你可要好好画，要是画得不好看了，客人一看画上的名字落款就认识你了。”
季扬给了魏明一胳膊肘，“看不起谁呢，小爷好歹学画画学了十七年呢！”
季扬没想到经理动作那么快，他第二天下班的时候经理就拎着大包小包找上了他，画架，调色板，颜料，画笔，满满当当塞了一大堆。
季扬拿起裏面的颜料吃了一惊，这个牌子的颜料是欧洲进口的，一管颜料都要四五十欧，这一整套颜料下来都得好几万。
还有画笔也是他用习惯了的牌子，经理拿这一堆下来不便宜，季扬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是不是他哥哥给他送的，怎么这些东西都是他用惯了的。
“经理，你怎么买这么贵的东西呀？”
“啊，这些东西我也不懂，问了人家才买的，他们说画画用的就是这些。”经理确实不懂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手上的东西值多少钱，他就负责拿过来送给季扬就行了。
“你放心用，缺啥在给我说，反正农场都给报销。”
季扬拎着两大袋子东西有些烫手，这个任务突然变得郑重了起来，就单是这一套工具下来经理随便找个小画师画画都比工具便宜。
季扬这些天天天和魏星星一起去捡空瓶子，手机上的步数都是一万起步，农场他已经给逛了个遍，季扬想着这些天他看见的风景，觉得以农场的风景为参照物画画。
季扬还没走两步呢就碰见了过来找他的魏星星，“小黑蛋过来，帮我拎一下东西。”
魏星星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一手帮季扬拎袋子，一手拖着自己的废品袋子。
季扬叽叽喳喳地和魏星星说他接了一个意义重大的活，“我一定要好好画，到时候挂在大厅裏，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我季扬画的！”
魏星星冒着星星眼对季扬很是崇拜，“哥哥画画最好看了！”
季扬被夸得飘飘然得，他小尾巴都翘了起来，“那是当然，走，我们去油菜花那，今天我们就干！”
季扬带着东西去了油菜花田那，他支起了画架认真画着眼前的景象，魏星星则在他附近捡空瓶子，捡一会儿了就回来看一眼，他觉得季扬画的画很好看。
季扬画得有点忘我，魏明过来的时候他都没有察觉，魏明也没有打扰他，不远不近地站着，画画的少年多了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魅力，季扬不吵不闹的时候显得格外的乖巧。
季扬一直画到天色昏暗，路边的灯光亮起才收了画笔，魏明这才走过来一起帮他收拾东西，季扬被突然出现的魏明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呀？小黑蛋呢？”
“让星星他先回去了，今天有点晚了。”
一副画画完，季扬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觉得面前这幅画是他有史以来画得最好看的一幅画，“魏明，你看，怎么样？”
魏明不懂画画，但觉得面前的画很好看，湛蓝的天空上坠着大朵大朵的云朵，金黄色的油菜花成片而立，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油菜花上，宁静，甜美。
“虽然我不懂画画，但觉得你画的很好看。”
魏明简单而真挚的讚美让季扬眼睛裏都是小星星，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从魏明的嘴裏出来，格外的让人信服。
两人一起收拾东西回家了，季扬拿着心爱的画小心翼翼地坐在后面，明天他就拿给经理看。
今天也知道是什么日子，魏明的晚饭准备得格外的丰盛，两个人一起吃着羊肉涮锅，季扬蘸着麻酱吃得头都不抬。
这幅画季扬上班的时候就带了过去，经理看了连连夸讚，经理不仅自己夸还要叫上店裏的员工过来欣赏，众人你一句我一嘴把季扬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大家一口一个小画家的叫着，季扬虽然不好意思，但心裏充盈着胀胀的感觉，人家叫他小画家的时候心裏格外的满足。
半晌这幅画就出现在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手上，他带上眼镜对着阳光仔仔细细看着，“嗯，嗯，确实是比以前你给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东西强了不少，这孩子怎么就突然开窍了，这画也突然多了灵气。”
坐在他对面泡茶的高大男人开口，“那郑伯这次同意了吧。”
“算他这次合格，明天我就去看看这孩子的性子怎么样，要是个娇气的小少爷我可教不了。”郑子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拿着手上的画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季扬第二天就迎来了一个难缠的客人，一个看着六七十岁的老人点名要季扬给他服务，季扬拿着菜单就过去了，“您好，请问要吃什么，店裏最近新上了酸木瓜炖鱼您要不要尝尝？”
老人没有理他，拿过来菜单点了两道菜，季扬在一旁帮忙倒水拆餐具，服务一点都挑不出毛病。
老人撩起眼皮看了一眼，看起来倒是个很乖的孩子，他随手就把桌上的筷子给扫了下去，季扬捡了起来，“不好意思，在给您换一双。”
季扬很快又拿了一双新筷子，老人这次喝水的时候又不小心把水杯给打翻了，季扬又赶紧擦桌子，扫玻璃碎片，又给重新倒了一杯水。
季扬过来上菜的时候老人的筷子又掉在了地上，季扬就是在傻也知道他是故意的，季扬脸上带着笑容，“我在给您换一双，您要是吃饭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您布菜。”
他就不信治不住一个老头子，他就站在那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季扬说干就干，站在老人桌子旁给他挑鱼刺，打汤，准备挑刺的郑子霖楞是没有挑出毛病，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性子还不错。
等他日后发现了季扬真面目的时候被气得捶胸顿足，乖巧个屁，天天能把他给气死，要不是他信得过魏明，他都怀疑是不是魏明那小子那天给季扬这小混蛋嘱咐了呢！
季扬站在桌子旁伺候了大半小时楞是没让郑子霖给挑出来错处，郑子霖一会儿说茶凉了，一会儿说要换盘子，季扬都好脾气地照办。
就是他一不小心菜点多了，这季扬的灼灼目光下楞是给吃完了，他扶着老腰出去了，差点撑死他。
季扬眨了眨眼睛，还想拿捏他，做梦。
郑子霖吃完就在农场散步去了，收工了的季扬就在农场找了处人不多的地方画画，经理对他的画很满意，告诉他餐厅裏的画都让他给包了。
并以两千一副的价格收购，季扬很是惊喜，没想到他的画还能卖出去。
这要是放以前有人告诉他，他的画两千块钱，季扬非得跟人家掀桌子不行，然后大声嚷嚷，两千块钱！都不够老子一顿饭钱呢，两千块，呵！二十万还差不多！
但现在季扬的画能卖出两千块格外的高兴，甚至觉得经理给的价格有点高了，他现在可是兜裏就剩下几块钱，一百块钱对他来说都是巨款。
经理今天直接给了他现金，季扬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餐厅的包厢和大厅裏至少需要三十来幅油画，那就是六万块！还不包括大的呢！
那可是他卖画将要得到的六万块啊！
季扬一拿到钱在裏面刷刷点了十张给魏星星，“小黑蛋，这是给你的。”
魏星星看着一迭大红钞票不接，“我不要，我可以自己捡瓶子挣钱。”
季扬怎么塞魏星星都不要，“拿着，不是白给你的，以后我下班了你就跟着我，当我的小助手，给我打水洗画笔，知道了吗？要不然不要跟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