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江然仰着脖子一直看天花板,恍惚间,耳边响起叫魂儿似的嗓音,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
他漆黑的眼眸终于转了转,看向他面前龇牙咧嘴的宋倾。
宋倾一直喊他的名字,因为谢江然没理他,崩溃的拽着自己的短发。
刚做好的造型,他烦躁捋了一把,额前掉下一撮碎发,遮了他悄悄泛红的眼。
“谢江然,你没事吧?”
宋倾跪了太久,膝盖有点麻了,他摸了摸谢江然的手,很冷。
“谢江然,警方那边还没传来最终消息,如果连你都不抱希望了,温家人该怎么办!”
怎么办?
谢江然嗓子有些沙哑,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捂住了宋倾的眼睛。
清冽的栀子花香扑鼻,宋倾挺直腰桿一动不动,心间不着痕迹的颤了颤。
“宋倾,她以前答应了我,会回来。”
谢江然侧头看着窗外,云层黑压压的,闪电雷鸣,顷刻间瓢泼的大雨落下,熄灭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希翼。
他稳了稳情绪,捂着宋倾的手微微颤抖。
“她前些日子,让我立遗嘱...”
那个死丫头到底是有什么样的勇气,才敢说出这混账话。
“你说她、会不会有事?”
宋倾抬手抚上他的手背,安抚的拍了拍,嗓音清脆,“她没事的,你要相信。”
温恋坠崖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飞鸟娱乐都提前放了假,玻璃门外,所有座机不厌其烦一遍遍响着,吵的人头疼。
“叮——”
电梯门敞开,谢烟斓跑了出来,她轻车熟路走到总裁室门外,从玻璃窗上看到了宋倾。
还好。
谢烟斓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她浑身湿哒哒的,没一会儿脚下就积了小水滩。
她跑到半路就下暴雨了,不过看到她老哥没事,瞬间松了一口气。
刚拖着湿漉漉的身子走到电梯口,梯门敞开,恰好有人从裏面走了出来。
“烟斓!”
温和磁性的嗓音响起,谢烟斓错愕抬头,谈沈云着一身西装站在裏面,斯文君子,翩翩如玉。
谢烟斓点了点头,她拘谨的走了进去。
谈沈云眸光一沈,按了一层。
“你是来看我哥的?”
谢烟斓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没敢转头。
“嗯。”
新闻出了以后,温家乱成了一团,整个京城快翻了天的,还有谈家。
他那位疯子外甥,也坠崖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谈沈云敛了视线,脱下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
“我送你回家。”
谢烟斓没有婉拒,她点了点头,两人出了电梯后走向停车场。
暴雨一直在下,路上空空如也,只有宽阔道路两旁伫立的灯桿,打下了一排排亮光。
温家,湘茗公馆。
气派的门厅裏摆满两排木椅,坐了温家和旁系十几人。
温宏光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扶着额头,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