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暑假咸湿的风依然吹在耳边,原本就四分五裂的家庭关系已经到了沸点,“嘟嘟”响着越发令人焦躁,温柔亦残忍的伸出手拔下插头,世界按下静音。
他们儿戏似的产出了她,她儿戏似的晃过了她的中考,白底黑字的试题一道道扫过,不知怎的从那字裏行间反射出来一股消毒药水的味,呛得她的眼泪都凝在眼眶却只固定在眼裏,没有仰望天空也能自行让泪止住,是因为没有风。
没有动笔,因为她根本连笔都没有带,她蹬着那些题目出神了好一会儿,监考老师已经朝这儿望了好一会儿,终于走了过来,把笔放在了她的桌上,她看着她眼裏盈满的笑意慢慢拿起桌上的笔,在她转回身去检查别的学生的试卷时,生脆的声音响断在她手裏,她应该为那支笔哀悼一下,顺便也哀悼一下父母即将离婚的事实。
妈妈听她说完后,用手不停戳她的脑袋,“你怎么不去死啊!?竟然交白卷,你知道中考是多么重要的嘛,是你人生中第一个转折点啊,你翅膀硬了你了不起...”
责骂声随着手指头点戳的节奏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重,下意识认为她的脑袋快要被戳残的时候,妈妈停了下来没有交待她该在原地待命还是不了了之,看她走向厨房她也动了有些站麻的双腿。
在倒水声渐起的时候她关上了门,似乎有点不适应妈妈刚才手指的离开,脑袋自发的快速往一边倒,想象着滚烫的水沿着杯壁缓缓下降,在等待它自然变凉的这段时间裏,她静坐在空气裏,妈妈解渴之后会再来责备她吧?
她会责备她也是说明她关心她吧,她这么故意的让她来责备她只为换取一点她的关心证明她是有存在感的,结果又被她讨厌了啊,想想是有些卑劣呢。
苏琴喝了一半的水,手停在了要敲门的动作,嘆气声梗在喉咙嘴型先一步顿住,未溢出喉的声音和剩下的半杯水一起流经肠胃,却没有温暖过心臟。
醒来的时候,天刚刚有些亮度。腰酸背疼的直起身子,靠着房门睡了一宿啊,记得昨天一直在等那后半场的责骂,却迟迟没听见踹门声的她自己先睡着了。
接连几天的考试她依然交了白卷,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执拗些什么,还真是不计后果啊,脚步不轻不重,只不过薄薄几张纸的重量,深度及厚度不过就是重点高中学府的通关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