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国公膝下有一儿两女。
儿子是苏溪的舅舅,也就是杭城的知府;大女儿是当今皇后,二女儿是苏溪已逝的母亲。
从血缘上说,太子是苏溪的亲表兄。
至于大皇子嘛……苏溪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若是有得选,苏溪自然希望太子成为一代明君,可太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他成天不是玩女人就是斗蛐蛐,还在几个老臣的怂恿下拉帮结派、欺压贤者,在民间的风评很不好,就连当今圣上也大有废免之意。
偏偏外祖父和舅舅都盲目地认为,天下有一半都是苏家的,这些年仗着权势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苏溪长长地嘘一口气,将黑子重重地丢进棋碗里。
“咎由自取,活该被查!”
陆江似乎没想到苏溪会如此直白。
他怔怔地望着苏溪,冷冽的气息渐渐消散,低头,轻轻吹开茶水上的浮叶,唇角的笑意晕染在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中。
他的左手,早已松开蓝色的宝剑。
秦知院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暗自感叹苏溪关键时刻没站错队。他说着夸赞苏溪的漂亮话,身体却缓缓靠近陆江。
“苏姑娘明辨是非,老夫甚是欣慰!”
陆江淡淡点头:“苏姑娘若能入朝为官,定能位极人臣。”
“说笑啦,女子不能为官,这可是祖训呢!总之,秦知院无需担心前程,大皇子不会为难您的。陆公子,你觉得呢?”
秦知院放下茶杯,心砰砰跳得厉害,迫切地想要知道陆江的答案。
陆江饮一口茶,抬眸,看向苏溪:“深表认同。”
西厢房,陆江寻了借口与秦知院单独聊聊。
陆江:“今日之事,保密。”
秦知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诚惶诚恐:“臣定不负大皇子信任!”
陆江接着询问了一些书院的事宜,让秦知院推荐几位优秀的学子,接着陆江又让秦知院尽可能详尽地讲讲苏溪。
可惜的是,秦知院和苏溪是棋友,除了知道苏溪棋艺过人外,对她其余的事情一无所知。
陆江负手站在窗边,耳后的两缕垂发在微风中荡漾着。他肩宽腰窄,金色的腰带缠在黑色的锦服上,勾勒出紧致的腰线。
对于秦知院的回答,他似乎并不奇怪。
陆江:“不要对她提及我的身份。”
秦知院信誓旦旦地保证,绝不会让大皇子为难。在离去的时候,苏溪坚持要送他,秦知院百般感慨,最终什么也没说。
秦知院走后,侍卫沐风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启禀大皇子,属下根据您的交待,彻查了杭城所有的苏姓大户,只有国公府有年纪相仿的姑娘。”
去年年底,苏国公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外孙女,极其宝贝,一直藏着掖着,除了两位老人谁也没见过。
直到近日,苏国公开始张罗外孙女的婚事,为她四处挑选青年才俊,才走漏了风声。
陆江拧眉深思。
国公府么?
他望向窗外的老槐树。
老槐树枝干粗壮,约三个成年男子才能将其和抱,那土褐色的树皮和错综复杂的枝干纹理显示了它的沧桑;
绿叶繁茂,一层又一层,将金色的阳光切割成无数的小碎片,在铺满小石子的地面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枝繁叶茂是好事,可若是太过苍郁,终需修剪。
他就是那把锋刃的剪刀。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他和苏溪,身后竟是不同的阵营么?
用过晚膳,苏溪扣响了西厢房的门。
夕阳正好,陆江在书桌旁写字。
他的字遒劲有力、神韵超逸,颇有大家之风。
见到苏溪过来,他没有停笔,只掀了掀眼睫,继续写字。
苏溪将一叠白色的新衣放在角落里的置物架上,又瞥了一眼他穿着的黑色锦服,道:“年纪轻轻的,穿那么老成做什么?”
她没有忘记要赔给他新衣服。
她转身走到门边,斜倚在门棱上,半抬着右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踢打门框。
阳光斜着照在她身上,她恰好挡住了陆江的光。
陆江被迫停下,抬头,不解地看向苏溪。
苏溪伸出嫩白的手指,在光影的浮沉中来回翻看粉嫩的指甲。那些饱满小巧的指甲,一个个如白玉似的,诱人得紧。
“和你商量件事,”苏溪侧头,迎上陆江的眸光,“你愿意做我的外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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