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许知道她在南大读书,或许毕业季,安如许会去看看她,祝贺她毕业快乐。
黄月看她精神不佳,哄着她:“好了,想不想去吃麻辣烫?”
立夏点头:“想的,这几个月在疗养院一直都是青菜骨汤,一点味道都没有。”
黄月揪着立夏的脸蛋:“哎吆哎吆,委屈你了,现在就带你去吃好不好。”
立夏点头:“嗯嗯嗯。”
立夏总是疑惑,因为她的病,她的记忆不可信,冬天于她漫长混沌,有时她分不清今天明天,身在何处。
后来,梦做的多了,连梦也分不清了。
“便利店的安如许真的是安如许吗?安如许为什么会到医院看我?他回来了?”
想到这,立夏忍不住问黄月:“师傅,你见到小安哥没?”
听到这,黄月眼神飘忽,摇头:“没有,怎么了?”
立夏盯着她的脸,认真说:“那就是我做梦了,我又梦见他了。”
黄月:“你哪年不梦见他,忘了吧!”
“我不想忘。”是不想忘,也是忘不掉。
“没事,咱们去吃麻辣烫好不好。”
“好。”
安如许在家画稿,跟责编跟进过审流程。
他的心总是静不下来。
回想起医院的事情,越想越不对。蒋韶涵跟黄月的行为实在是太奇怪了。还有他在国外做的那些奇怪的梦。
他确实没了记忆,但梦在,如果他的记忆在他临死前还能恢覆,那安如许想早点恢覆。
有个人一定等了他很久。
“怎么会这样?我总觉得事情不对,那女的认识我,我怎么会不认识她?而且她看我的眼神,跟在便利店的那个抱抱,我....”
很明显,这些事情确实奇怪。
一幕幕,导致他改稿效率低下,她的责编提议让他出去散散心:“你这样效率也不高,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回来再改吧!反正这些情节也不是很严重,只是需要调节一些色差,还有臺词而已。”
“嗯嗯,半个小时后我回来跟进。”
“哈哈,不用那么紧张,你回来跟我说一声就好。”
“嗯。”
出去散心,也没什么地方能去。
安如许沿着住宅区湖边走,走到了桥上。
这片住宅区是高级住宅区,不仅基础设施优越,生活环境也是a级,住宅区呈圆形,围着一个人工湖,湖上有两架桥,连接两边。
今天是个艷阳天,湖边芦苇随风荡漾,湖水闪着金亮的光,青草一片接着一片。
安如许裹着单薄的运动装,站在桥上远远眺望。
黄月每次都会拉立夏走住宅区另一边,可这次她拉不住立夏了。
立夏凭着模糊不清的记忆,就像闻到了荤腥的小猫一样,心裏带着侥幸。
直往住宅区另一边走。这片高级住宅区很大,黄月挽着立夏的胳膊,大概走了两公裏,终于到了中央湖边。
她走不动了,立夏走的太快,像个发条机娃娃一样,梗着脖子,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如果秋冬天的立夏是枯萎的花,那春夏的立夏就是生机勃勃的野草。
心理医生说过,她的抑郁躯体化呈季节性,冬季尤其严重。但冬季却是相对安全的时候。
“抑郁癥患者,不是说不发病的时候就是康覆了,只是表现出来的不一样。有行动能力的抑郁癥患者更加危险。有行动能力,就相当于破坏力强,自杀率高,所以要格外留心。”
想到这,黄月觉得压力山大。
眺望桥上,立夏黄月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黄月刚想拉住立夏,可是刚刚出院的立夏精神很好,正值春天,她跟不上立夏的脚步。
安如许回来了,除立夏之外的任何人都知道。
无奈黄月只能在立夏身后喊:“立夏,走慢点!”
“嗯嗯。”
立夏嘴上这样应着,脚步却一点也没有放慢。
她着急看了一眼手机,三月份的艷阳天,黄月在身边,这不是梦,或许在医院,便利店,也都不是梦,安如许真的回来了。
“安如许....”不是梦,希望这真的不是梦,想着,距离越靠越近。
她的心跳也越来越诡异。
正在桥上看风景的安如许感觉到什么,转头看了过去,就看见一身白裙,穿着淡绿色白领外套的女人朝她走过来。
窈窕的身姿,黑色打底袜配运动鞋,大步流星朝自己走过来。
“安如许?”
听见来人在喊自己,安如许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在刺眼的阳光下,瞇眼看清楚了来人。
精致活力的穿搭,配上的是一张娇艷疏离的脸,一头光亮的黑发,漂亮极了。
他一直记着立夏,看来真是无巧不成书,想曹操,曹操就到。
“安如许你回来了?”立夏走到他身旁,毫不掩饰的汲取了一个拥抱,思念带着委屈上涌,鼻腔酸涩,湿了眼睛:“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安如许被她这么一抱,有些束手无策,脑子裏没半点,关于这人的记忆,唯一就是年前医院跟便利店的事情。
而那些事情也早已过去五六个月了。
想来想去,他没有贸然洩露自己失忆的事情,轻轻推开了立夏。
立夏低着头,阳光下,安如许看见一颗晶亮的水晶球碰在地上,化作一滴水渍。
安如许不明所以:“为什么哭了?每次都那么狼狈?”
跟在后面的黄月,喘着气,终于到了桥上,看着两人,心裏,脑子裏乱糟糟的一团。
安如许没想到会看到黄月,轻笑了一下:“黄月,你也在蒋韶涵在吗?”
为了回答安如许的问题,黄月急促的换了口气:“不在,不在,安哥,你真的回来了?”
事到如今,她不能透漏自己早知道安如许已经回国这事。反正她不经常在安如许面前晃悠,很容易,至于之后会怎么样,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点她跟蒋韶涵想的是一致的。
本来棒打鸳鸯就够缺德了。
安如许笑着:“你们这是要去那?”
“哈哈,我跟立夏准备去吃麻辣烫?”
安如许看着依旧低着头的立夏,默默记下姓名:“立夏。”
“嗯嗯,不要吃太多辣的,对身体不好。”
立夏低着头,带着哭腔,本来就低着的头,点了两下:“嗯嗯。”
安如许觉得心裏密密麻麻堵了一片,看着立夏发顶,事实上,他只能看到立夏的发顶,这孩子,头低低垂着,这才没一会儿时间,她脚下的石桥就被眼泪落了个斑斑点点,他有话要问,却不敢贸然开口
最后说:“那你们去吧!我要回去了,改天见。”
黄月微微松了口气:“好好。”
立夏红着眼,一碗牛骨汤麻辣烫没吃出一点滋味。
黄月吃的也不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