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
卧室的窗帘到了预定的时间点自动缓缓拉开,温暖和煦的阳光慢慢爬到了卧室裏鹅那张大床,照到了床上那对年轻男女好看的脸上。
苏蔓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醒来,
懒懒地想要伸伸腿,翻个身就被身边的人搂进怀裏,
被抱的更紧了。
“早上好。”
晏承安低沈的声音响起,
也得到了怀裏人懒懒的一句回应。
“早上好。”
两个人睁开眼就这么保持着抱着的姿势赖了一会儿床,
晏承安才亲了亲怀裏人的额头,
先起了床。
苏蔓就看着他在床前利落地穿上上衣,阳光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像是发着光一般。有些凌乱的头发,眉下是深情的一双眼,高挺的鼻梁,
极好的骨相不论从什么角度看过去都找不到死角。
自律而保持的身材是完美的穿衣显瘦,
脱衣有肉,
让背后的光线都显出了几分诱惑。
一睁眼就看到让人心情愉悦的画面,
苏蔓想着好看的伴侣果然就是可以让今天一整天的工作都干劲十足。
看见苏蔓在床上看着他,晏承安俯过身与她接了个吻,
走出卧室去厨房准备早饭。
苏蔓也很快起了床,去到浴室洗漱完毕,拿出今天要穿的衣物来到客厅。喝下一杯晏承安给她泡好放在一旁的蜂蜜水,
坐在餐厅的桌子上看今天的工作计划,
偶尔再看一眼厨房裏的晏承安。
安静而美好的早晨本不应该被打扰,但就在这个时间点,苏蔓的手机忽然响了两声又停了声音。
苏蔓拿过手机,看见未来来电上面显示的号码是外公打来的电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快就挂断。
苏蔓刚准备发信息问他老人家是打错了号码还是有什么事情,
就收到外公那边发来的信息。
外公:【苏良翰,也就是你爷爷人走了,看你自己要不要去看他最后一面吧。】
苏蔓的手顿了片刻,打字回覆外公。
苏蔓:【好的,我知道了。】
苏良翰,说起来这还是苏老爷子的名字第一次出现。
从苏蔓有印象起,就没有什么人叫过他的名字,所有人都尊称他的职位或者身份。从前,苏蔓叫他爷爷,白老爷子也喊他苏老哥。
等晏承安端着刚刚出炉的早饭来到餐桌前,两人份的早餐放到了他和苏蔓面前。他坐下来正要像往常一样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和苏蔓聊几句简单的话题,就发现今天早晨的苏蔓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晏承安看着自己对面的苏蔓,不知道自己做个早饭的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并不清楚的情况。
“怎么了?刚才起床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的心情反倒没刚才好了?”
晏承安喝了口豆浆,就听见苏蔓回他。
“刚才接到外公的信息,苏老爷子人走了,问我要不要去看他最后一眼。”
晏承安原本拿着筷子的手也停了停,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什么话比较好。他已经知道了苏家人从前的所有操作,只是毕竟是她的爷爷,自然也懂了苏蔓此时此刻的心情只会更加覆杂。
他没对苏老爷子的过世发表什么评论,只是摸了摸苏蔓的头,温柔地对她说。
“你怎么想就怎么做,不用顾虑太多。”
苏蔓点了点头,看了眼墻上挂着的时钟按照正常的时间点加快了吃早饭的速度,脸上没有特别难过,也没有特别高兴。
“我不打算过去,想来哪怕死了他也没兴趣在仪式上看到我,苏家苏家那群人也没人会想看到我,又要搞出一场闹剧。”
吃完早饭,苏蔓放下碗筷,对着晏承安交代了一句,没有瞒着他自己的想法。
“我不是大度的人,不想说什么人死了一切过往恩怨也就都随着人消失了,不想去虚伪地看什么最后一面,更不想继续和那些人扯上关系。”
说着,站在玄关处准备出门的苏蔓回头看了眼晏承安告诉他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我还刚刚去戳了他的死穴,让他知道他最疼的儿子在背后搞他,毁了苏家的希望。这一去,说不定就要背上气死他的锅,被人逮着骂。”
“会不会觉得我太冷血、心也特别坏?”
“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说着好像很冷硬的话,苏蔓的动作与之不相符地伸开手,得到了一个温暖同时没有片刻犹豫的晏承安的拥抱。
晏承安原本有些覆杂的心情听到苏蔓的这个问题反而不想那么多了。
不去就不去,谁还能押着他们不成,他又怎么可能道德绑架自己的爱人。
从来都没有规定人死了,从前的背叛、算计与阴谋就必须被原谅。什么气死的话更是没什么好说的,他们自己狗咬狗。
“我还想问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呢!会想要你去走走形式、甚至掉两滴眼泪,与那些人和解大结局吗?”
说着,晏承安松开她,刮了刮苏蔓的鼻子,催促她:“赶紧上班去吧!别胡思乱想!”
苏蔓看着催她上班的晏承安,忍不住笑了,突然踮起脚尖用力地啃了一口他的嘴巴,拉着他的衣领颇有些狠狠的意味。
“你别想多了,我只是给你打打预防针。”
“你要是真敢觉得我不好,哼……”
苏蔓故意留了半截的话没说,晏承安已经完全领会,“乖巧”地回了声:“遵命!”
替她打开门,同时眨了眨眼睛,眼裏都是期待和温柔:“等你回来。”
苏蔓提着包,踩着高跟鞋走出去赚钱养家,脸上收敛了笑容,没有丝毫的难过与犹疑,今天又是认真工作、好好生活的一天。
今天,是很普通的一天。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无数的人出生、死去,多的是美好的生命突然消亡,令亲朋好友为之遗憾悲伤,甚至苏蔓自己也曾经经历过晏承安的死亡、自己的死亡。
上一世就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说过冷血、薄情的苏蔓只将她的感情留给她愿意给的人,不需要多余的自责、内疚。
那些人都从来没有这种感情,她又何必有。
这一世,她更没有那么多时间与情绪为这个老人悲伤、停留。
更不会后悔她之前做过的所有事情,凡事有因有果,她不悔!不愧!
只剩下一个人留在家中,趁着这个时间打算看一看前段时间因为进组而暂停的经典电影回看的晏承安打开影音室的投影,一边看着一边拿着本子做着记录。
原本自己那个买下的公寓裏他这些年收藏起来的电影碟片已经都已经搬了过来,晏承安还在不断新购置中。
其中大多数电影他都已经看了很多遍,不仅对其中的剧情了如指掌,甚至可以提前在心中明确预演着每一个镜头演员的表现。想着如果这个演员是自己,他会怎么表演,两者最终的呈现效果又会有哪些的差异。
在看到一些精彩片段时,晏承安也会像之前很多次那样不断地循环播放着这一小截的内容,发出由衷的感嘆与讚美。
他的笔记也已经不知道记了多少,字迹漂亮而工整,写的密密麻麻都是他的心得与感想。
这个习惯从他高中想要成为一名电影演员开始,一直持续到了现在,没有断过。
看完一部电影,晏承安看了眼时间。现在去健身房时间有些不够了,基础的健身器材也已经到位,直接在家裏做一做运动也自在。
平时去健身房也基本不怎么需要再有教练指导的晏承安其实也挺爱一个人待着。
健身中途,门铃声响了,晏承安擦了擦额头与脖子的汗前去开门,看见了来人是他的经纪人俞星。
只是,这一次两人见面的气氛和从前都不太相同。
“什么事情?”
晏承安去厨房给俞星倒了杯开水,坐回到沙发上询问对方的来意,就听见经纪人不冷不热的回应。
“我们现在还没有解除经纪合约,经纪人来找他的艺人就一定要有什么理由吗?”
说完,大概是觉得自己这话说的着实有些怨妇的味道,俞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意,很快又补了一句。
“是娄导那边电影的事情。”
“现在电影在抓紧剪辑和后期,那边想再和你确认配音的日程。”
听到俞星这话,晏承安回想了一下,接下来两个月他的工作安排,索性和俞星敞开了说。
“这种问题别人不清楚,你肯定是最清楚的,最多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没必要特意赶过来。你就直说吧,今天来的目的。”
听到晏承安直截了当地戳穿自己找的并不算好的借口,再看见晏承安那张天生就适合出现在大荧幕从始至终都很平静的脸,俞星只能颓然地坐着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无奈地与他开门见山。
“我真的不想再和你再发生争执,但你真的应该听一听我的建议与看法!”
前不久,晏承安与俞星在电话裏吵了一架,彼此都无法理解彼此的想法,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