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半天都没有再传来动静,
叶漾正想去看看小束的时候,小姑娘终于从楼上走了下来。她的眼眶是红的,眼角有泪痕,
似乎是哭过了一场。
叶漾诧异的问她:“小束,你看到什么啦?”
“没……没有。”小束心乱如麻,
她穿着浅蓝色的背带裤,
双手紧紧的贴在双腿前的口袋上。那裏面藏着一封信笺。
叶漾盯着小束的口袋看:“那你捂着什么呢?”
“我没有!”叶漾正常的询问语气听在小束的耳朵裏,
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她眼神闪躲着说:“我……我先走了。”
“哦。”叶漾摆摆手:“拜拜。”
小束扭扭捏捏的往外走,
她不确定他们得到这封信究竟是偶然捡到,还是……裴浔就是杀害她的大哥哥季辞的凶手。
因为有幸存者告诉她,季辞被丧尸伤害,生死未卜。
如果她就这么走了,就没有办法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了。倘若凶手真的是裴浔……小束的眼神渐渐坚定,
她是一定要为季辞报仇的。
于是小束又停下脚步:“姐姐,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我可以暂时留下来吗?”
“不可以,
不是说有人在等你吗?”
小束走到叶漾的旁边,裴浔似是感知到了小束的情绪变化,
朝着她发出威胁的低吼声,看起来非常吓人。
“你别吓人家小姑娘,闭嘴。”
“嗷。”裴浔瞪了小束一眼。
小束忍着恐惧,
在叶漾的另一边坐下,
她说:“姐姐,我心裏闷闷的,我想和你聊天,你能陪我聊一会儿吗?”
“你说。”叶漾看这雨的确是越来越大了,反正和裴浔玩腻了,
换个人聊天打发时间也不错。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大哥哥吗?他的名字是季辞,我一直认为他的名字很好听。”
“还行吧,没裴浔的名字好听。”
小束放空了目光望向前方密集的雨点:“我的高中是大哥哥的母校,在我高一进来的时候,大哥哥有作为优秀毕业生返校,我就是那时候认识他的。”
“他真的非常优秀,就像是太阳,我能够看见,但永远都追不上。”
叶漾一听,还是个暗恋故事。
裴浔也听了一耳朵,不知何时,他从小束的叙述中找到了同感。不断从脑海中浮现的记忆告诉他,在他的高中时代,叶漾于他来说是多么的难以企及,她就像是一轮月亮。
小束接着说道:“那时候我就有了一个目标,我也要考盛城大学。这样等我考进去,我还能和他在同一所学校当他一年的学妹。我想要离他越来越近,所以我必须不断的努力提升我自己。”
“后来暑假回家,我意外发现大哥哥一家人都在我家中做客,原来他是我父母朋友的孩子。我爸还说我小时候的时候大哥哥带我玩过,虽然我都不记得了。”
“我离他又近了一步,我勇敢的告诉他我要和他考一个学校。他真的好温柔,会摸摸我的头,告诉我加油,他在盛大等我,他还送我他从前的笔记。”
叶漾听得有点无聊,她戳着裴浔尖尖的爪子,一边听小束说话。
小束说到了她暗恋的大结局:“五月份的时候大哥哥告诉我,他来云城了。给我高考加油,还要在高考后送我一样东西。我多期待啊,但没有高考了,也没有季辞了。他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了……姐姐,我的暗恋be了,你的呢?”
“……我?”叶漾满目茫然:“我没有暗恋的人啊,都是别人暗恋我。”
“但你最终选择了他。”小束指了指正在发呆的裴浔:“姐姐,你是不是真的非常喜欢他啊?”
裴浔猝然回神,紧盯着叶漾。
当初为什么答应了裴浔的追求,叶漾已经忘记了,好像不是因为喜欢。那么她现在,喜欢他吗?
叶漾对上裴浔期待的双眸,她干咳了一声,中规中矩的回答道:“我男朋友,我当然喜欢啊。”
“可是他现在是丧尸。”小束试探的问道:“姐姐,丧尸都是会吃人的怪物,你真的可以容忍一只会随时攻击、伤害别人的丧尸,留在你的身边吗?”
“别的丧尸我不知道,但是裴浔……小束,如果我家浔浔是你口中的那种丧尸,你是见不到我的。”
小束却不信,她似乎已经笃定了什么:“可是他真的不会凶性大发吗?”
“你什么意思。”叶漾的脸沈了下来:“我收留你不是让你诋毁我男朋友的,我想我们的聊天还是到此为止。”
“姐姐,你养过狗吗?我住的小区经常有人遛狗不牵绳,那只狗分明已经咬了人,主人还在辩解包庇,说我的狗是不会咬人的。”
叶漾一言不发,她冲上楼去。
小束独自面对裴浔,裴浔也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的眼神逐渐警惕,微微躬起身,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叶漾很快下楼,她手裏提着小束带过来的物资,用塑料袋装着。她丢到了小束的手上,她微微仰着下巴,高傲的说:“我当然养过狗,我还餵过流浪狗,流浪狗都知道吃了我一口吃的就要对我摇摇尾巴表示感谢,但人不一样。人不如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懂吗?”
小束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她紧紧的捏着塑料袋。她不看叶漾,只幽幽的看着裴浔。然后,她冲进了细密的雨幕中。
“莫名其妙的小屁孩。”叶漾余怒未消,拽着裴浔走进了屋子裏。
大雨中奔跑的小束没有看路,跑了没多久就摔倒在地,口袋裏的信笺也被摔了出来,封口被浸湿,裏面是厚厚的一沓纸。
小束慌忙去捡,一把伞横在了她的头顶。赵舍予问:“受欺负了?”
小束不答,崩溃大哭。
这厚厚的一沓纸,是季辞的日记。上面记载了与她的每一次见面,每一张都是一封美丽的情书。可是没有季辞了。
小束确定就是裴浔,否则这封信也不会在他们那儿!还好,还好当时她忍住了直白询问的冲动,否则必然被那个女人扣下,她一定要为季辞讨回公道。
……
叶漾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夜幕降临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再去气在她眼中莫名其妙的小束了,而是坐在裴浔对面和他说话。
“以后有人骂你,你就打她。”叶漾鼓着脸说道:“虽然我们浔浔不会说话,但是拳头够硬。一定不能受欺负!”
今天小束的阴阳怪气裴浔没有听懂,但他也感受到了叶漾是在为他出头,已经偷偷的美滋滋一整天时间了。
叶漾看裴浔竟然还在笑,更是语重心长:“唉,傻孩子,你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呀。”
“嗷嗷嗷。”我不是傻孩子,我是浔浔。
叶漾看着裴浔,越看越顺眼。这么乖的裴浔,怎么会有人忍心骂他呢?小屁孩就是小屁孩。
夜色渐浓。
裴浔去到了另一个房间睡觉,叶漾躺在床上,开始浑身不自在起来了。这个房间可是曾经有丧尸的断肢在呀,不知道床底下还有没有?
前两晚都有人陪着她住,今晚就剩她一个人了,她不免胡思乱想,然后越想越怕,大叫:“浔浔!!!”
民宿的隔音不太好,裴浔听叶漾忽然叫他,还以为她出事了,他从床上弹起来就去找叶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