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为如何向儿子去解释苦思冥想,快到七点凌亦飞要下班的时候,突然跳起来从房间裏出来,想借着叫儿子吃饭这工夫听听他的口气,或许有机会让她解释清楚,可是希希躺在床上装睡,轻轻叫了几声没有理睬她,凌中兴在门口朝裏张望了下,似乎也觉得不对劲,便躲回了自己房间。他现在就像一只惊弓之鸟,家裏若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反应能够避开的尽量不要去掺和,以免引火烧身。在过去的两个多月裏,他先是对沈星心甘情愿的跟凌亦飞睡在一起大为不满,最近她又夸张的怀了孕,更让凌中兴万念俱灭,他倒不是忌妒,而是这件事充分说明,希希本来就是他儿子亲生,彻底破灭了他懒以自我安慰的幻想,对昔日之爱的失望,对幻想中的儿子所倾註的感情,仿佛一下子烟消云散。
凌亦飞下班边往家走,边跟母亲通电话,显得很不耐烦地道:“妈,我的身体除了脊椎骨有点伤外,没有其它毛病,她的意思是怀疑我有生育问题,实在太荒唐了,先不说希希是我儿子,就是现在……”他不敢向女朋友透露这几个月跟前妻生活在一起,并让她怀孕过的事情,所以让他去检查生育能力简直没法跟他们说下去了,本来前些天被王建萍唠叨得心裏也有点动摇,沈星突然怀孕,彻底打消了他的这个顾虑,王建萍后来说起这事时,他反对的态度十分坚决。
凌母今年腿肚子患了严重的静脉血管膨涨癥,已发展到了不能走路,中西医看了不少,效果甚微,正烦着没心思管这些事,王建萍打电话给她,是希望她这个母亲能够说服儿子去医院检查身体。凌母两边和稀泥,对王建萍说:“这事你应该好好跟他谈,亦飞的脾气很倔的。”跟儿子则劝说:“你这人怎么这样顽固?她都检查过了没有毛病,难道你不应该去检查一次吗?再说这对你也是有好处的。”凌母这话其实也是话裏有话,虽然她公开场合没说过怀疑希希是儿子所生,但心裏一直打了个问号,所以也想让儿子干脆去检查一下。凌亦飞被母亲数落了顿后气呼呼回到家,客厅空无一人,平时他们都应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他吃饭,便喊了声“我回来啦!”走进自己房间。
沈星刚才遭到儿子的冷遇不敢声张,心虚的又回到房间躺下,思考如何化解母子的这份隔阂,听到凌亦飞回来的声音急忙下床,他进来就问:“今天家裏怎么死气沈沈的?我叫回来了都没人理睬。”沈星强作欢颜跑过去说:“我不是正要出来嘛。”她现在对待凌亦飞也是小心翼翼的,自从假怀孕蒙混过关后,他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在床上也温柔了许多,不像以前那么的粗鲁,但沈星很了解前夫的秉性,别看他现在对你很好,一有不舒随时会翻脸,儿子马上就要去领事馆面试,太太平平的熬过余下的日子是她唯一的希望,所以能哄就多哄哄他。
“你休息回,我去叫他们出来吃饭。”沈星抽身要出去。
凌亦飞一把抱住她往床上倒,说:“别去管他们,看他们几时想到吃饭这事。”说着对她雨点般的狂吻起来,一扫刚才被母亲数落的懑满。两人在床上亲热被闯进来的凌中兴打断,夸张又略带讨好的退了出去,凌亦飞潇洒地做了个鬼脸对沈星说:“你看,爸一定是饿了,呵呵。”凌亦飞一人先到客厅坐下吃饭,希希热情地喊了声:“爸,你回家啦!”然后刻意的坐在他旁边,下午的事让他对妈妈和爷爷非常的失望,从而在同情中多了几份对父亲的尊重。凌中兴将桌上的黄酒往儿子跟前推了推献殷勤。
“哦。今天我口好渴,想喝啤酒。”凌亦飞摆出一副老爷的气派道。
“好,我去换。”父亲转身去厨房,又一边奉承的问,“咦,你那位怎么还不出来?”
沈星整理了一下衣服房裏出来,看上去明显的萎靡不振,一见儿子又难过的差点哭出来。希希沈默不语,他明白那是自己下午态度不好造成的,心裏也无比纠结,只有凌亦飞什么也没感觉到,依然大口喝酒地高谈阔论,从汽油费涨价到生意难做,见没人答话奇怪的问:“你们今天怎么都成哑巴啦?”转向希希问,“儿子啊,现在日语水平怎么样了,马上要面试了喔。”
“没问题,放心吧,爸。”
凌亦飞一本正经教育儿子来:“别麻痹,这几天你妈在给你强化训练,用功点。”
“知道啦,爸。”
希希左一个爸右一个爸,凌亦飞也兴奋的摸摸他的头,沈星当然懂儿子内心的刻意成分,看他们父子情深的画面,想到他们原本只是兄弟时,不由得油然产生了一种罪恶感,同时当她又瞄了下凌亦飞此时得意忘形的嘴脸,罪恶感顿时变成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