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萍看到公公这副凶样,马上起身惶恐的闪到一边,凌亦飞抬眼望着父亲冷冷地问:“你要干什么?”
凌中兴手指朝儿子抖了半天,憋出一句问:“你……你……我的户口薄是不是你偷走的?”
“是我拿的怎么着?”凌亦飞毫不示弱地站起来回击道。
“快还给我!”凌中兴一声怒嚎,响过了雷声,震得自己也站不稳的样子,他的血压骤然升高。
“还给你?那户口薄是你一个人的吗?裏面还有我,和我的……儿子。”凌亦飞硬着头颈气他。
“你的儿子?哼!”凌中兴心裏暗暗讥讽,瞬间,那是一种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蔑视油然而生。
父亲这声“哼”含义丰富,凌亦飞听着刀割一样的疼痛,他真想就这件事情现在好好说清楚,可如今,这是一张薄如羽翼的纸,而背面是他可怜的自尊心。他捏紧拳头,怒视着眼前这个连自己儿媳妇也不放过的父亲,往事不堪回首,却又蓦然浮现,此时,他的理智与冲动正在进行着搏斗。
“东西快还我!”凌中兴扑过去抓住儿子的衣襟摇晃。
凌亦飞用力推开他,从口袋裏掏出户口薄握在手中朝他挥舞,道:“你来拿呀。”
凌中兴奋不顾身过去抢夺,身体跌跌撞撞,凌亦飞伸手挡住他,捏着户口薄一角往他脸颊抽了数下,地上一扔道:“还给你,好好藏起来以后带到棺材裏去,哈哈哈。”
凌中兴也顾不上被儿子抽耳光,弯腰将户口薄拣起攥在手中,气愤地骂道:“你这个不孝之子,不仅敢打父亲,而且咒我死,外面在打雷,你不怕遭雷劈?”
“好,你让雷来劈我呀,我不孝之子?你配当父亲吗?”
“什么,我不配当父亲?你十几岁时你妈就不要你了,不是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的?就连你同沈星结婚的钱都是我拿出的,你还好意思说我不配当父亲?你的良心被狗吃了!”说完他吃力的坐下喘粗气。
一提到沈星,简直是在挖凌亦飞的心,接他的话骂过去:“是啊,我狗都不如,那你呢?你是条专吃狗崽的老狗!”
凌中兴重重的一拍茶几呵斥道:“放屁!我养你长大,却被你打骂,我专吃你?”
“对,我是打过你,但你痛的是皮肉,而你伤我的是自尊心你明白不明白?”凌亦飞涨红着脸,动情地道。
“儿子打老子痛的仅仅是皮肉?”凌中兴捶着自己的胸口问,他的眼睛闪烁着快要掉落的水珠,嘴唇剧烈的颤抖着,喃喃自语,“我还伤了你自尊心?我还伤了你自尊心?”
凌亦飞的愤怒已经越过理性的极限,“你别装自己无辜,十几年前你在苏州干的不要脸的事,要不要我向全世界公布啊?你这个禽兽!居然还活到现在!”他说到激动时抬脚踢翻茶几,哗啦一声,上面的保温杯摔在地上,内胆立刻粉碎。
凌中兴退后几步,没见儿子如此疯狂过,顿时有些胆怯,既然户口薄已抢回,不想再跟他纠缠,说了声:“我没工夫看你发神经病。”转身就要回自己房间。
“你别走。”凌亦飞已经是匹脱缰的野马,抢步过去拦住他,威胁道,“户口你到底报不报?”
“放开我,从今往后,你不是我儿子,我也不是你父亲,大家各归各,你别来烦我。”凌中兴使劲推开他快步走进房间,关上门。
凌亦飞哪裏肯善罢甘休,追过去一脚踹开闯进去,两人扭打在一起。凌中兴哪裏是儿子的对手,被他骑在床上一顿暴揍,护着头撕心裂肺的干嚎着。
王建萍闻听赶过来,怕丈夫下手太重出人命,慌忙将他从公公身上拖下来,一直拖到自己房间。
“你别拉我,我今天打死他!”凌亦飞疯狂的叫嚣着,他要为自己所有的屈辱雪耻。
王建萍关上房间门,用身体堵着不让他出去,虽然她也希望丈夫适当的动动粗,好让公公屈服,但他这样往死裏打也害怕。
凌中兴抱着头趴在床上嚎啕大哭起来,这哭声,夹杂着窗外的雨声,和渐渐远去的雷鸣,它传到了天国,一只看不见的手正悄悄伸向了他的魂魄。
“沈星……”凌中兴的心哽咽的呼唤着一个女人的名字。
在遥远的日本东京千叶县,沈星在家裏无端拌了一交,被救护车紧急送往妇产医院,她忍住肚子的剧痛,汗流浃背。
半小时后,医生对赶来的赤尾宣布:“你太太早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