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亦飞离开后,凌惠丽接着打扫阳臺,好像刚才谁也没有来过,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凌母抹了抹眼角的泪痕,转身朝阳臺上的女儿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凌惠丽心知肚明,母亲一定是为父亲住院那15万元找她要钱。她目前的全部积蓄只有十来万,儿子在读重点高中,每年学费很贵,余下的钱是准备给他今后上大学用,一点也动不得,可是现在躺在医院裏的人好歹是她亲生父亲,虽然他人品差劲,自己发誓不再见他,也扬言已同他断绝父女关系,但在他生死关头真的拒绝出钱,却不那么的理直气壮,她怯生生地放下拖把走过去。
“妈,什么事?”凌惠丽假作镇静道,“阳臺地砖全是水,那边墻角又有插座,好危险,我还没拖干呢。”
凌母意味深长的看了女儿一眼道:“来来先坐下,不会漏电,妈有话说。”
她硬着头皮坐下,心绪几乎要到恐慌的地步,暗自盘算着:15万元医药费,哥说自己没钱了,难道全部要我和母亲分担吗?她的大脑在一瞬间快速运转着。
凌母了解女儿的心思,心平气和地开导起来:“惠丽啊,刚才你哥说的事你也听到了,你爸现在住院需要手术,这个医药费是贵了些,但也不能不治疗是吧?你哥已经将自己全部积蓄都交了,还差15万,妈呢只有一万可以调动,你看你能否……”
“15元哪,谁出得起?”凌惠丽唬着脸说。
“妈不是让你一人出这钱,大家凑凑。”
“别叫我出这钱啊,儿子高中还有两年,费用起码3万,两年后上大学,没6,7万拿不下来,哪还有钱?有也不会出。”
“那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呀?他可是你父亲。”
话说到这份上,凌惠丽也豁出去了,气愤地道:“我父亲?姓沈的在的时候,他怎么不知道还有我这女儿?现在他住医院想起我了?叫他亲爱的沈星寄钱给他好了。”
“你又胡说了,这是我的意思,过去的事情还提它干吗?”
凌惠丽腾的站起来,生硬地宣布:“反正这钱我没有,他不关心我,我也不会去关心一个跟自己儿媳妇乱七八糟的父亲。”她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不出钱的理由。
“你叫什么叫?先坐下,妈知道你对你爸有怨气,十六、七年未见了吧?可是你别忘了你是他生的,没有他哪有你?”
凌惠丽很勉强的重新坐下,脸涨的通红,气呼呼的样子。
凌母话锋一转又道:“当然话说回来,你爸当初是不好,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还是被那女人诱惑,总之他干的那叫什么事?不要说你生气,我都想去抽他,但是你应该明白,其实最受伤害的是你哥,他这十几年过来真不容易,难道他对自己爸没有怨气?”凌母身体前倾摸摸她的头,略带恳求地道,“你爸正在医院裏躺着,你哥尚且能够原谅他,我看你就别再记仇了,拿些钱出来,救你爸要紧。”
“可我现在那点钱要给儿子读高中,读大学用的。”
母亲微微一笑道:“那不是还有几年嘛,说的难听点,如果现在是我躺在医院裏,难道你也袖手旁观?”
母亲的话都说到底了,凌惠丽无言以对,沮丧的搭拉着脑袋。
“好吧,这事你晚上等吴刚回来跟他商量一下,明天我让他代表我去看你爸,如果你愿意,也去看看吧,他挺可怜的。”
凌惠丽一声不吭。
“我做饭去了,你自己想想。”说着吃力地站起身,一蹶一拐的进了厨房,留下失望的嘆息折磨着凌惠丽的心。
凌亦飞从母亲家出来的时候4点多,直接赶回家找父亲的存折,希望能够有意外的惊喜,让他度过难关。
推开门,王建萍正半躺在沙发上悠闲的看电视,见丈夫突然回来猛的站起说:“哎呀,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你妈那吗?”
“刚回来。我忙着凑钱,你倒清闲啊。”凌亦飞随口讽刺了她一句往父亲房间走去。
“嗳嗳,说什么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钱。”她跟过去,见他在翻父亲的抽屉,不解地问,“你这是干吗?”
“跟你没关系,你接着看电视吧。”
“嘿,凌亦飞,你现在长脾气啦?怎么像吃枪子一样?”
“你别烦好吧,我在找爸的存折。”
王建萍眼睛一亮:“哦,他有存折?那我帮你一起找。”说着她大动作打开衣橱,调侃道,“这裏我熟悉。”摸出皮鞋盒子往床上一倒,没见存折,数落道:“没有,这老头可真会藏。”失望的抓起一大把碎布条举起,天女散花般的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