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期脱下披风后挨着韩冰坐在一旁,闻着暖龛裏燃烧香饼的味道周身也感觉很是暖和。
慵懒靠在椅背上的韩冰一下子来了精神,坐直看着赵子期的眼睛。
“可以带我进宫了吗?”
赵子期刚才脑海中还一闪而过韩冰居住在三皇子府中日常起居的模样,结果自己要带她进宫的话音未落,就明白韩冰不是那普通闺阁女子,不可能甘愿拘泥在方寸之间。
“皇帝身染重疾,暗礼后宫嫔妃和朝廷命妇都要轮流进宫请安,我府裏本报了上去没有女眷,但一想到你央求本王进宫的事情,特意补报了你的名字,不过身份就比较尴尬一些,是作为本王的贴身侍女,到底去不去由你做决定。”
韩冰听到能进宫的都是朝廷命妇以为进宫无望,听到能够以赵子期贴身侍女的身份进宫,哪裏还管的了愿意不愿意,点头答应才是要紧。
赵子期无奈一笑,吩咐在外等候的人把他准备好的宫装拿进来。
“贴身侍女不比朝廷命妇有规制装束,这个宫装虽然简单,但面料特意改用暖缎制作,从外看虽然和普通侍女无二,但却可以抵挡风寒,免得刚好没多久的身体再次寒气入体。”
京城锦衣坊就是韩冰的产业,在衣服入手的那一刻自然摸出面料不简单,暖缎难的,京中权贵女眷多用来制作繁琐鲜亮服饰,被用作普通宫装着实是有些浪费,可见赵子期心意。
韩冰感谢之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吴管家就叫人抬着满满一桌饭菜进到室内,又在暖龛裏加了点银丝炭,扔了两个沈水百合香在炭火上。
“多用一些,等下到了宫中就没有这么便宜,饿肚子不说,保不齐还要跪上许久。”
一时间室内花香四溢、温暖如春,二人如寻常百姓一般相互布菜,只是谈论的事情由家长裏短变成了家国天下繁琐宫规,赵子期自从懂事之后,从来没有感受过岁月静好两相得宜的生活,熟不知居然在京城风声鹤唳的关口赶上这种感受。
赵子期向来是骑马上朝,这次带着韩冰,总不能让她和身后侍卫一同跟在身后进宫,随即叫吴管家备好马车。
韩冰和赵子期如今也算是旧识,在马车裏并无任何尴尬,反而吃饱喝足萌生困意。
三皇子府到达皇宫还有一段路程,摇摇晃晃中韩冰保持着姿势睡了过去,就连滑至赵子期膝上都无察觉。
赵子期对于韩冰何时何地都能保持松弛已经见怪不怪,当年的江南首富韩希墨可是富可敌国,纵使人已是仙去,身为他独女的韩冰到底也是见惯了世面,普通人可望不可及的进宫,在她眼中也许比逛自家花园强不了多少。
眼看快到宫门,赵子期虽然不忍叫醒睡的正香的韩冰,但也无法,只能用手轻轻摇晃躺在膝上娇小的身体,用哄人入睡的语气叫醒张嘴酣睡的韩冰。
韩冰感觉到有人轻轻晃自己,睁开双眼入目就是赵子期微笑的脸庞,登时睡意全无觉醒了大半,赶忙起身端坐一旁。
“喝口茶水打起精神,前面就是宫门,按规矩咱们是要走到父皇寝宫裏,到时候人多眼杂,你自己跟好了,我可能顾你不及。”
韩冰点头,接过赵子期递过来的茶水喝下整理了一下宫装,随即跟着对方下马车接受检查。
赵子期在赵子伯被禁足代为掌管六部后身份地位水涨船高,就算是将几个权利交回给了赵子伯,但也不容小觑,宫门的侍卫虽然不如御前侍卫那样是皇亲国戚之后,但也不比寻常人家毫无根基,见从未领过女眷的赵子期居然领了一个贴身侍女进宫,明白韩冰和别家不同,只是象征性的检查了一下就将二人放了进去,动作言语中毕恭毕敬。
韩冰顺利跟在赵子期身后进了宫,表面上低头目不斜视,但眼睛左右扫摄深怕漏下一个细节。
宫裏的地形在韩希墨留下的舆图裏并无详细记载,韩冰此趟进宫只求能够掌握皇宫布局,尤其是当年屣妃居住的的碧波苑所在位置,先帝遗诏假如真的当年无法送出宫,那偌大的地方能藏的地点屈指可数。
韩冰跟着赵子期进入到了皇帝寝殿内,寝殿外满满跪了一地的朝臣,再往裏走又是一地的朝廷命妇,进到最裏面才是各个从旁协助的太医,太医院院首跪在龙踏跺上正在观察晋帝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