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冰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木易,只看了木易一眼,韩冰心中就已经有了定数。
封思远给木易示意,木易从怀中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递出去,韩冰看完玉佩后,更加笃定来人身份。
“你可知你的爷爷、父亲、母亲和舅舅是何人?”
木易看向封思远,在看到对方鼓励的表情后才缓缓点头。
韩冰看着木易那张和杨氏密室中杨雅儒画像很是肖像的脸,想起当初她在杨氏密室裏看到的账簿,杨雅儒身为宰相,其胞妹身为先帝皇后,满门何等尊贵,如今落得只余下这一个血脉,确实令人唏嘘。
“你舅祖父留有一个密室,密室中是前宰相府多年经营的积攒,我会把地点和钥匙给你,也算是告慰杨宰相的在天之灵,也不枉他一番苦心救你出来。”
木易在穷乡僻壤长大,如今已经成长成为一个普通人,早就错过皇子儿时启蒙时间,帝王教育从小严苛,帝师更是万中挑一学富五车的几个老学究,如果皇帝可以参加科举考试的话,恐怕三甲都是轻而易举,韩冰看面前的木易,知道就算天资聪颖,可没有后天栽培也是枉然。
“那屣妃的一番辛苦呢?冰儿,你可否考虑过杨碧波姑娘的感受,我带木易来见你是为了什么你应该清楚。”
“封大哥,你拿什么证明木易的身份?凭一枚雕刻有杨氏族徽的玉佩?还是凭他和杨雅儒肖像的脸庞?皇族自生下来后就在玉牒登记文书写明,木易的出生没有任何一人证明,玉牒更是毫无记载,先帝遗诏中写明的是谁你心中清楚,你这样做就是在让大晋生灵涂炭。”
“冰儿,你我都知道木易的身份,难道这还不够嚒!!!”
“可是天下人不知道!!!”
韩冰站起来直视封思远的眼睛大声的说道。
“天下人只知道如今晋帝已经登基二十余载,如今突然冒出一个自称先帝嫡孙的人,你认为天下人会相信吗?”
“可是你有先帝遗诏,冰儿,只要你把先帝遗诏拿出来,就能证明木易的身份,封家军就能起兵拥护正统,完成先帝遗志。”
韩冰看着封思远固执的样子感到可笑,这时候封老将军也来到了营帐裏,正好看到韩冰和封思远对峙的情形。
“冰儿,本来我不想让你参与到这件事情中的,木易的身份也并没有打算告诉你,可现在你也已经看到了,我找到了先帝嫡孙,现在只要你把遗诏拿出来,封家军就能师出有名,请声讨晋帝,匡扶正统上位。”
封老将军说完就看着韩冰等待她的回应。
“封老将军,您是我敬重的一个长辈,将军府更是大晋挡御外敌的铜墻铁壁,我今天只想问您一句,站在这裏的木易您认为他能否担当大统?”
封老将军在得知先帝留有遗诏将皇位传给嫡孙后,全部身心都扑在寻找嫡孙先帝遗诏的事情上,从来没有考虑过韩冰提出的问题,何况将军府向来以守护大晋为己任,他要做的就是遵从历任皇帝意志,生生世世护着大晋嫡子嫡孙,守护大晋王朝。
“如今朝堂局势分为四股,其中由晋帝、赵子伯和赵子期分别组成的三股势力较为明朗,剩下一股在各方利益间摇摆不定,大晋江山早已不是先帝在时那般稳固,封老将军你匡扶这样一个平庸之辈上位,以他能力不要说平衡各方势力,怕是连权谋的残忍都想象不到,到时候恐怕江山风雨飘零,受苦的永远都是大晋的百姓。”
韩冰一番话直面问题核心,木易的身份毋庸置疑,的的确确是先帝的嫡孙,可他没有玉牒能够证明,二十多年的乡野生活又怎么能够和有帝师悉心教导,从小对帝王之术皇权计谋耳濡目染的皇子们相比较,封家军确实有能力把木易扶到皇位上,但守业靠的不是领军打仗,而是朝臣百官。
“封老将军,人人都说将军府是大晋的保护神,可将军府到底保护的是大晋的百姓还是大晋的江山?”
韩冰站在营帐中间质问在场所有人,木易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并没有多么高兴,抚育他的老先生教授给他的都是礼义廉耻,更是告诉他民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如今大晋各地动荡不安,他是在底层生存的人,更能意识到老百姓的不易,也明白自己能力的局限,假如真的把他推到那个位置上,木易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能够平定天下。
“先帝亲选的继承皇位嫡孙怎么可能坐不稳江山,天家血脉,尊贵异常,木易只是缺乏磨练而已,不许多少时日,定能成为一个比先帝还要英明的君主。”
封老将军顽固不化,还是认为木易既然是正统,那就定然是和先帝一样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