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缓缓跟了出来。我不屑瞥了他一眼,「干嘛跟着我?」
苏澈倒是一派悠然自在,「不过顺路罢了,怕你走丢不识路,晚上祸害良民,我便跟着你好了。」
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来。
我与苏澈一路沿街而走,长街长巷,幽深辽远,虽非热闹非凡,却也满是民间的烟火之气。
我与苏澈俩人途经包子店,店前数个孩子正拍手玩耍。本是要一走而过,却闻一个男娃儿拍手笑道,「不要不要,你来演六皇子,我要演七皇子,然后协领重兵,打入皇宫当上皇帝。」
☆丶四十三丶苏澈此人
「不行!昨天你已经演过七皇子了,今天该轮到我了。」
俩幼童正是胡闹着推搡,却闻身后一个妇人唤道,「麟儿,齐儿,又胡闹。你们是想被砍头么?演什么皇帝!以后不许玩这样的游戏。」
六皇子……七皇子……这两个词实在过于敏感。我心中生疑,侧头便见苏澈正挑眉盯着我。
我蹲下身,继而牵了一个孩子的手问道,「你们刚才……是在玩什么呢?」
那孩子笑得无比可爱,环顾见着方才训斥他的妇人不在,便凑在我耳侧,轻声道,「我们在编排戏。」
「什么戏?」
孩子的声音奶声奶气,极是好听,「是街上茶楼裏的说书先生说的故事,说的是一个自小因为父皇听信谗言被逐出皇宫的皇子,后来杀回宫中夺回皇位的故事。那个七皇子可帅气了,我也要做大英雄。」
我侧目看向苏澈,他人在信中城,可是他的触手已经伸到这么远的地方了。我想,他所说的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便是这样吧,让舆论渐起,先造势,再逼宫。
走出了老远,我心下难安,终是问他,「是……你干的?」
他立在我两步之遥的地方,温暖的夕阳在他身上投下柔软的光晕,拉长了他俊朗的背影。他未曾回答,只是回头牵我的手。风景悠然,他眉目如画,暖风微醺裏,他的脸色却让我觉得冷。他未回答我,只是淡淡道,「走吧。」
虽然苏府一贯悠然闲适,但是我知道这些尽然是苏澈铺就的假象。他的覆仇大计,从未有过停歇。
晚间,吃罢了晚饭,我们俩便洗漱回房休憩了。第二日依旧早早赶路。
自信中城往南走,这一路而去,越往南越是觉得人迹荒芜。时不时便见着途有灾民流落野外无家可归。苏澈每到一处都会去打听灾情与粮仓开放之况。故而我们此行脚程并不算快。
每每途经一个城镇,我便会发现粮食的可贵。起初在信中城内一两银子已经够我与苏澈在上好的酒楼裏好好吃上几日了。可是到了如今,越往南,这米粮的价格便越是贵。到了淮水一带,一两银子便只能够买我与苏澈一日的口粮罢了。所谓口粮,真真是口粮,不过是几碗白米饭加上些咸菜罢了。若是遇上一些被猪油蒙了良心的奸商,那所谓的白米饭裏,还会掺着不少的米糠。我虽是吃不惯,却也不好太过挑剔。
过了淮水一带,下一站便是华亿城。可是我们即将出城门,那个看去无比憨厚的城门守卫却是皱着眉头道,「若各位只是来南方游览,南边是华亿城,还是不要去了吧。各位可以往西城门走,西边有几个蛮大的城镇,弱水城,若耶城,都是江南一带的富庶之地。」
「华亿城怎么了?」驱车的何平问道。
「华亿城大涝,已经空了。你们出了城就可以看到南边整个官道上都是流民,基本上都是华亿城的百姓。你们这样去,当心被流民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