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唱着小调。
他身侧一个女子正甩着水袖起舞,腰际的玉环叮咚作响,衬着这间雅间的布置,真正是风雅。
此情此景,看去熟悉莫名。不过三年,这样的日子却是离我越来越远。我知道,我已然不是当年的笙笙,我现在是闻笙笙了。
“若天怜妾心,望梦中小聚,不求鸳鸯梦,只求见君颜。”男子唱完最后一句词儿的时候,我还觉得余音缭绕不绝,心口却是异样的跳动。
我仿佛可以预见什么的发生。
男子深深吸了口气,终是转过头来,他一双清澈的眸子,仿若还是五年前初遇那时所见着的溪水,澄澈的不像话。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终是道,“笙笙。”
一若五年前,他的声音还是这样清亮而动听。
明明是知道要藏住自己的身份的,明知道是不该相认的,我却还是捂着嘴掩住那呜咽声勉强唤道,“八师弟。”
是的,那是我八师弟。八师弟——璟廷。
他起身朝着我走来,继而在我的脑壳上敲了一把,“说了多少回了,叫哥。”
三年未见,我不料竟是还是能再重逢。无论这样的重逢是好是坏,是吉是凶,此时此刻,我只是一个见着了故人,情难自已的傻子。
他捧起我的脸,我可以看见一个哭着满脸通红的我映在他的眸子裏。
“自你从易仑山失踪后,我便下山了。寻了你两年,声讯全无,所以我这才回了信中城,却不料,竟能在此找到了你。”
当年的委屈和伤痛,我从不曾向人说。哪怕是温宁,也不过是知道我一个身份特殊遭人追杀的人,具体的情况,她也是不知的。
我从那样高的悬崖上跌落,若不是有师父之前教的翼扇轻功最后一式,我怕是已经葬身于崖底。若是换了常人,怕是也只会觉得我定然死了。可是,他没有觉得我已死,他竟然还一直相信我是活着的。而且,竟是在寻我,一直在寻我。
两年的朝暮相处,果然,只有他懂我。两年的嬉戏相闹,果然,只有他真心待我。
翼扇派看似名门正派,裏面的人却是心机重重,师父待我异于常人的好,早已招来了嫉妒和异样的眼光。甚至有人怀疑我是师父的私生女。
所以,当年被师姐这样逐下山,竟是没有人出手助我。
☆丶十一丶翼扇派
五年前的那一日,师父派了我去易仑山山腰的溪水边钓鱼回去给他做下酒菜。我本就是没什么耐性的人,钓鱼这事于我而言真正是酷刑。正是无趣的紧,我却听闻溪水那头的松树后一阵长调,唱的极是清越,显然是男唱女调。
我搁下鱼竿,略施轻功,便跃过了小溪。继而,我便在那儿初见了璟廷。我起初以为我见着了神仙,当年的璟廷一身布衣,却是好看的不似凡人,一双乌黑的眸子紧紧盯着我。他说,他是来翼扇派学艺的。
我依旧记得那日有燥热的日头,我在树荫下和他面对面的站着,一瞬间,竟是郁热全无。
于是,我带了他回翼扇派。师父听着他的小调也极是喜欢,便收了做徒弟。明明他比我大四岁,却因为入师门比我晚我便闹着让他叫我师姐。
他自然是不肯的,吵着让我叫他哥。
厮混了,便是这样两年。
被师姐欺负的时候,他耐着性子任我发脾气。师父过世的时候,他紧紧抱着哭的不成样的我。师姐登上代任掌门之位的时候,也是他护着我不让师姐找借口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