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勉力笑道:“公子谬讚了。”顿了顿,道:“既已上了好酒,不若云儿弹奏一曲,为各位助助酒兴。”
“别,”碧溪忽地一笑,拉住她的手,“我们都是专程来瞧你的,又不是为了听曲儿。”拉着她到桌边坐下,“我想着哥哥走了,姑娘你定然无聊,所以来找些人儿一处来陪陪你。”
“三小姐有心了。”她笑得脸都快僵了。
那些公子一个劲儿地起哄,逼得她喝了四五杯。她本就不胜酒力,转眼已是两颊娇红,浑身发软,于是摆手,不愿再喝。
碧溪倒是没再勉强,这次顺了小楼的意,让她抚琴弹了几曲。
小楼头晕脑胀,末了借口如厕,出了门。
才刚踏出去,便听身后碧溪笑道:“如何?”
随即几句不堪入耳的词便说了出来。
小楼苦笑,扶着书墨下了楼。
没走多远,忽闻身后一声“云姑娘”。
停下步子,回头看。
朦朦胧胧瞧不清,直到人到了眼前,才认出是先前那位穿秋香色衣裳的公子。
小楼笑笑:“公子这是……”
那人一笑,面容倒有几分俊朗:“我方才见云姑娘不胜酒力,所以想给你送些解酒的东西。”
“公子客气了。”她笑得疏离。
那人也不恼,笑了笑,忽地道:“我见姑娘性情柔和,容貌美丽,想做姑娘裙下之臣,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他语出突然,莫说书墨,便是小楼也吓了一跳。
“公子你……”
他笑笑:“我晓得江公子前些日子的孟浪之举,也知道云姑娘必定不是随意之人,因此真心实意来求,还请姑娘不要拒绝。”
他这般有礼,小楼倒是不知该怎么说了。
书墨脸色涨红,觑着小楼的神色,不敢轻易开口。
沈默片刻,那公子笑道:“云姑娘可想好了?我李家在宸州虽不算什么大户,但也是颇有头脸的人家。姑娘若是愿意,我可为姑娘赎身,迎进家中。”
小楼这下连沈默都不能了。
敛衽一礼,淡声道:“多谢公子美意,可惜云儿福薄,无福消受,还望公子另寻佳人。”言罢拉着书墨,往另一头去了。
他们不过初见,这李公子便说出这样的话来,甚至连父母都不曾请示过,便扬言要将她迎回家中……这样一来,倒像是谁故意唆使的了。
脑中浮现碧溪那张明艷的面容,唇角浮起几丝冷笑。
莫非是江子启强来不成,碧溪便找了这么几个公子哥绕着弯儿来逗弄她么?
“姑娘何必拒人于千裏之外?”李公子不死心地追了上来,朝她胳膊伸出手,“我不过是……啊!”凭空一声叫。
小楼回头一瞧,李公子的手被人捏住,那五指看着极其轻巧,他面上却疼得惨白。
顺着那只不知从何处伸出的手看去,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月色下透亮无比。
她一怔,随即敛了神情。
出手替她解围的公子一笑,收回自己的手。
那李公子目中愤恨,面上倒是什么都没有。勾唇僵硬地笑了笑,转身往春阁走了。
“多谢这位公子。”小楼笑了笑。
那人眉一扬,声音醇厚:“在下姓宋名补之。”
小楼怔怔,不由自主地仔细看他的脸。
棱角分明,眉眼却是温和。容貌俊美,周身气度不似凡品。
这公子,她曾在陪客时见过一次。因他气度不同,是以方才一见便认了出来。
只当他是醉笙阁的常客,不过自己不常到前院,没见过几次罢了。
补之……哥哥的小字便是补之。
想来是她多想了,这世上唤这个名儿的人不多,可也不少。他既姓宋,又如何会与哥哥有什么干系。
于是笑一笑:“宋公子。”
宋补之颔首,转而便道:“姑娘既已无事,宋某便先走了。”说完也不等小楼回话,径直留下一个背影。
小楼勾了勾唇,先让书墨陪着去寻个屋子坐了会儿,喝了几杯茶解解酒,方回了客房。
几个公子哥儿早已等不及了,叫了几个姑娘陪酒划拳,热闹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