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司马昱亲自来接她。
张妈妈一路送小楼出去,在她耳边细细叮嘱。小楼受教地颔首,出了门,一抬眼便看见他站在光中,身姿落拓。
她心中一动,几乎是不能自抑地弯了唇角。
张妈妈瞧她一副心愿得偿的模样,自己也高兴,又叮嘱了几句,将小楼送进了轿子。
书墨沾了主子的光,被司马昱一道赎了身,面上亦是喜悦。
街边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个个都探首探脑,紧紧盯着那顶软轿。
小楼不敢撩开帘子,默默坐在轿子裏,抿唇笑着。
等到了地方,一下轿,却是怔了怔。
是宸王府。
她并没想过他居然会带她回府……原以为至多是寻个别院,金屋贮娇。可是他却将她带回了家。
书墨瞧着漆木牌匾,目中有所动容,扯了扯小楼的袖子,笑得真心真意:“姑娘……”
司马昱翻身下马,将马缰丢给侍从,大步走过来牵住她的手。
小楼深思怔忡,他唤了几遍她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司马昱眉头轻蹙。
小楼笑了笑,“没事。”
他不疑有他,勾起一抹笑:“那走吧。”
她点点头,压下那些从记忆裏翻滚出来的东西,对他温存一笑,随他进了门。
他就将她安置在自己的谨南苑中。
与他的卧房相邻,对面是小书房,院中一株榕树,清幽得很。
他带着她一间间屋子看过来,最后在院中树下站定,笑道:“这几日军中还有些事,你先等等,处理好了我们便出发。”
她颔首,勾着笑。
身后忽然传来婢女的请安声,他携着她回过身,见是一个圆脸喜气的小姑娘。
司马昱笑道:“你身边虽有书墨,但到底不熟悉府中事务,这丫头是拨来照顾你的。”
那丫鬟请了安,垂着头道:“奴婢杏尧,见过姑娘。”
小楼一怔,问她:“你唤什么?”
她呆了呆,不知是否自己何处犯了错,但仍是恭敬地又重覆了一遍:“奴婢名唤杏尧。”
司马昱偏头看小楼,笑问:“怎么?这名字有什么不妥?”
小楼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笑道:“我只是觉得这名字悦耳,所以才问了一遍。”
他颔首,也没再多问。嘱咐杏尧几句,便有人来请,说是老夫人的意思。
他低首在小楼鬓边亲了亲,才跟着去了。
书墨见状几步走到小楼身边,低声问:“我瞧那下人脸色不是很好,是不是为着咱们进府的事,老夫人责难世子爷?”
小楼低下头,眸色不明。
书墨自知多言。
杏尧道:“姑娘可是累了?不若回屋中稍事休息,奴婢准备香汤沐浴。”
小楼笑笑,道了声谢,携着书墨进了屋子。
将木桶抬进屋裏,倒了热水,洒了花瓣。小楼只留下个书墨服侍。
谁料她刚刚脱了衣裳,浸进水中,忽闻外间响声大作。
隐隐约约听出是碧溪的声音。
她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起身,房门“砰”地一声被大力踢开。两扇门板来回晃荡着,人影跨了进来。
屋外侍婢半拉半求,都没能止住碧溪的脚步。杏尧倒还尽职,拦在碧溪面前。
幸好有道披风隔着,才不至于叫外间众人瞧见。
一股怒气从心中升起,小楼两颊涨红。
书墨即刻扯过木架子上的衣裳扑在水面上,尽力将小楼掩住。
“三小姐,姑娘正在沐浴……”杏尧几乎是恳求。
碧溪冷笑:“不过是个青楼女子,一双玉臂千人枕,还怕被我们几个看了去么?!”
说着径直往裏走,杏尧无法,低声命人去寻司马昱,随即将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