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走出去。禄升与流彩皆守在门口,瞧见她只着单衣的样子,流彩忙去寻了衣裳出来伺候她穿上。
“怎么了?”小楼眉梢微微蹙着,有几分不悦,走远了才开口问。
禄升似是斟酌着该如何说,半晌,低声道:“娘娘……郑小主来了。”
她一怔,偏头看着禄升。
“说是为昨晚的事来赔罪的,娘娘要见么?”
“赔罪?”她嘴角浮起冷笑,“这个时辰,来赔什么罪。”
流彩眼角瞄着她的神色,“她说昨夜冒犯了皇上,所以想趁皇上早朝之前……”
小楼眉间冷凝,忽地拂袖:“让她等着,本宫与皇上尚在睡着,谁有闲心见她。”
说罢拂袖进了屋子,几步走到床边,见他还在睡着,心中滞了滞,又觉得好笑起来。
不过一个郑幽,她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他的身份,註定要有无数女子飞蛾扑火一般涌上来。如今一个郑幽,日后千百个郑幽,她若是一一都要生气,岂不是要把自己气死。
缓了缓情绪,又躺上去陪他睡了一会儿,等着时辰到了,伺候着他换衣。
送他出去,路过偏殿的时候,他一顿,扬眉问她:“这样早就有人来拜访?”
小楼转头,看见裏头燃着灯,于是笑了笑:“左右不过是来回禀事宜的宫人,我待会儿去看。”
他一笑,俯首下来亲了亲她:“你辛苦了。”
小楼笑笑,看着他走远了,又站了一会儿,这才去了偏殿。
郑幽坐在椅子上,手边连盏茶都没有。大殿裏空落落的,风一吹都能听得见回想,没有人留下陪着她。
小楼咳了一声,她打了个激灵,连忙跪下:“给皇上请安,给瑜嫔娘娘请安。“
小楼笑道:“起来吧,这儿只有咱们姐妹,不必这样客气。”
她一怔,下意识抬起头,瞧见果然没有阿祉后面色一滞,僵硬地弯了弯唇角:“多谢娘娘。”
“流彩,给小主上茶。”小楼在主位坐下,笑道:“对不住了,平日裏管教不当,宫裏的下人是越发没有眼力见儿,对郑妹妹都这般,怠慢,实在是不该。”
“不碍事的。”郑幽已经缓了过来,换上盈盈笑意,“昨儿个是我鲁莽了,不知皇上身份,惊扰了圣驾,所以一早就过来请罪。”顿了顿,笑道:“可没想到娘娘尚在安眠,又更是罪过了。”
她脸上那道疤用脂粉细细盖住了,粗粗看过去并不觉什么不妥。一身颜色素凈的衣裳,整个人宛如一朵清丽的百合,连发丝儿都在摇曳。
小楼笑道:“你日后进了后宫,有的是机会,又何必非要在这个时候。”
郑幽摇头笑道:“娘娘这话可是不对——我受了伤,谁知还能不能继续留在宫中呢。若是能借此机会与皇上多多相处,说不准皇上怜惜我,收在身边,那妹妹定是要感激娘娘一辈子的。”
小楼一怔,敛了笑容,眼角扫了禄升一眼。
他会意,将身边的下人都打发下去,只留下自己守着。
小楼等人都走干凈了,方转头冷冷看着她:“你是什么意思?”
郑幽一笑:“幽儿能有什么意思。”她站起来,仰脸看着小楼,那目光中似乎有几分不屑。
小楼与她对视一会儿,忽地勾了勾唇,“本宫生性愚笨,妹妹若是不说清楚,本宫是绝不懂的。”
郑幽笑道:“既然娘娘话说得这样明白,幽儿也就直言了。”她脚下一动,顺着那阶梯慢慢走上来,长裙逶迤,容色清丽美好。
禄升一动,想挡住,却被小楼扯住了袖角。
他一僵,又站了回去。
“我原以为娘娘气愤孟辛月那夜呼喊引来众人,扰了与皇上的……”她目中闪过嫉恨,接着又忍了下去:“本想着娘娘飞上枝头,定是要对她出手的,现在之所以没有消息,不过是碍着身份,不好太过明显罢了。”
小楼冷笑:“所以你就替我动了手?亏得你胆子这般大,竟敢拿自己的脸做赌註。”
她笑道:“我自然是有完全的把握才敢做的,可是没想到娘娘不领情,竟然没有趁机发落了孟辛月,倒叫我一番辛苦白费。”
小楼冷道:“于是你夜裏跑到御花园,转要皇上去怜惜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