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这一病,足足一两月。她脚伤得实在严重,脱开袜子,满目青紫。
碧溪得了理由,刚好将她遣回下人院中。不过也好,如此身边有青莺和杏尧,还有宋余闵时时照拂,比起在轻西苑中谁人都不将她放在眼裏,着实好了太多。
老夫人听了事情原由,特意免了她上工,嘱咐其他人好好照顾。
她刚刚从马场回来的时候,还不大能适应。每天只是躺在床上,吃饭洗澡都是杏尧帮忙。可时日一久,也只是感激,不知该用什么报答。
元宵节那日,府裏放了假,大家都去街上赏花灯。只有她一人因行动不便留在房裏。本来杏尧准备陪着她,但她不好意思,强行将杏尧“赶出去”。倒是宋余闵,说自己是男子,不喜欢花灯那些花裏花俏的东西,特意留下来照顾她。
两个人在房裏,小楼借着烛光练习刺绣,花样子是青莺给描的,素凈红梅,倒也雅致。宋余闵怕她伤眼睛,给她掌灯,仔仔细细,又怕蜡油滴了她,又怕她看不清,总之一场手忙脚乱。
到了后来,小楼实在于心不忍,推说累了,将绷子放在针线篮裏,宋余闵这才得空休息。
看她无聊,他试探道:“要不我扶你出去走走?”
她面色一暗,低下头去。
他道:“今日元宵,宸州太守在燕子楼设宴,府裏的主子几乎都去了。”
她垂首的样子实在美,一灯如豆,将她的剪影拓在墻上。纤细的。
鬓边的碎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他不由看得出神。
她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笑道:“好。”
宋余闵大喜,忙找了厚重衣裳给她穿上,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出门。从昨夜开始便落了雪,现在停住,但地上白茫茫一片。
他怕她的脚陷进去会加重伤势,固执地将小楼背在背上,一脚一脚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