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叔,你起来吧。”殷剑黎终是心生不忍。
劳叔颤巍巍地站起来,躬着身子,犹豫了一瞬,终是忍不住开口道:“将军,若是皇上知道您将魔教毒女留在府中,只怕会……”
“我自会向皇上禀明此事。”殷剑黎截下他未说完的话,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劳叔咬咬牙,起身跟上,仍不放弃似的道:“将军今天打伤的,是朝中高官的几位公子,若是因此而得罪了他们,将军在朝中又要如何立足。”
“你什么意思?”殷剑黎顿住脚步,只微微偏过脸问道。
劳叔垂下眼,声音缓慢而阴狠,“杀了她,还可向皇上邀功。”
“不可能!”殷剑黎断然拒绝。
劳叔抬脸,直视男人背影,“将军征战无数,亦杀人无数,怎可对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女人这般留情?!”
“劳、叔——”殷剑黎阴沈了声音,缓缓转过身,从来沈稳深幽的黑眸闪过一丝厉色,却迅即消逝了。
他闭了闭眼,嘆息了一声,苦笑道:“若非我殷氏一族世代习武为将,若非父亲临终交付重任,我也不会去战场看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我最痛心之处,可今生偏偏摆脱不了……”
一番话,道尽了他一直以来都深埋心底的真实想法。
劳叔终是明了,抿紧了唇不再多说什么了。
“方奕融一心只知奉命杀人,实则心思单纯,我想应该可以……改变她的吧。”说完,殷剑黎便再不多留,快步离去了。
劳叔看着他刚毅的背影,半晌,只低喃了一句——
“你狠不下心,便由老奴替你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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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只是为他
清晨的阳光柔和而明媚,院子裏的玉兰花开得正好,洁白无瑕的花瓣上,盈盈跳动着点点亮光。
方奕融早早便醒了,动作迟缓地穿好了衣服,便要朝门外走去。
刚推开门,就和劳叔打了个照面。
“劳叔。”她后退了一步,怯怯地唤了一声。
劳叔端着一碗药,面无表情地道:“该喝药了。”
方奕融眨了眨眼,随即笑了笑,“哦,谢谢劳叔。”
接过药碗,及至唇边时,却是停住了动作。她垂下眼,片刻后,覆又抬起,定定瞅着劳叔,“劳叔,这药……”
劳叔心头一跳,暗忖她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将军说过,要你将药喝完,这样伤才能好得快,将军也才能放心。”劳叔心一横,狠心将话说完。
“原来,是黎要我喝的啊,那……”她莞尔一笑,纯凈而明媚,“既是他要我喝,我当然要喝完。”
说完,她便仰起脸,将药一饮而尽。
劳叔接过空碗时,指尖一颤,心也跟着震了震。
待他离开后,方奕融缓缓敛住了笑容,澄澈如泉水的眼眸裏渐渐漾起了一层哀伤。
“粉儿,将军去了哪儿?他什么时候回来?”见一个丫头从院中经过,她忙唤住她,问道。
粉儿斜了她一眼,颇为不耐地道:“将军的事我一个当奴婢的怎么会知道。”
方奕融目光一黯,心跟着抽痛。
如此这般地等着,直到日上三竿,直到她隐隐感觉到时不时上涌的血腥时,一身朝服的殷剑黎才从外归来。
及至吟墨轩门外,他脚步一顿,有些错愕,“你……”
方奕融眸光一亮,快步上前,抱住殷剑黎的手臂,笑吟吟地道:“黎,你终于回来了,我在这裏等了你好久。”
殷剑黎见她脸色苍白无血色,皱眉道:“你伤还没好,不好好在床上躺着,在这裏等我做什么。”
方奕融同他一起走进吟墨轩,边走边道:“我就想快些看到黎,要不看不见了可怎么办。”
殷剑黎褪下朝服,听了这句,动作却是一顿,“你怎么这么说?”
方奕融忙垂下眼,搅弄着手指,讷讷着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