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剑黎这才反应过来,他竟是将那个女子给忘记了。
“殷将军,这女子是代替弟弟参军,事实并无虚假。”吴岩城道。
“精神固然可嘉,可军队纪律不可废。她既犯了纪,自是要受到惩罚。”殷剑黎揉了揉眉间,淡淡道:“按规矩本应杖打,可念你是女子,又出于关爱之心,便受鞭二十下,再放出军营,自回家去吧。”
那女子知道这是格外开恩了,感激地扑通一声跪下,抽泣着连声道:“谢将军!谢谢殷大将军!”
殷剑黎摆了摆手,目光无意间撇向女子含泪的双眼,忽觉心头一揪。
那双眼——像极了方奕融!
盈盈润润的,澄澈无垢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的……
然而,这些都不过是她用来杀人的表象!她是“毒女”,她的内心实际上阴狠无比,真真犹如毒药一般,从不把生命放在眼裏!
殷剑黎冷冷的看向桌子上茶盏,有些茫然的伸手拣了起来,重重的握进了手裏。
方奕融,方、奕、融——
一用力,薄薄的瓷做的茶盏喀啦一声碎成了残片,碎片深深的刺进了殷剑黎的掌心,他恍若未觉,缓缓垂下头,伸开手掌,静静的看着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的从掌心沁出,迅速的染红了宽厚的掌心。
正欲出去的吴岩城闻声,忙转过身,看到殷剑黎难得的阴沈表情,不由大惊,“殷将军,你……”
“派人去找方奕融,务必擒住她来见我!”殷剑黎抛掉残存的碎片,冷声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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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拔营回京
“派人去找方奕融,务必擒住她来见我!”殷剑黎抛掉残存的碎片,冷声吩咐。
吴岩城被殷剑黎冰冷的语气和铁青的脸色惊了一惊,正要问他找方奕融做什么,却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将出口的话覆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还是只管做不要多问的好。
“慢着,”就在侍卫应声前去时,殷剑黎又唤住了他,“还是先暗自跟着,不要跟紧了,我倒要看看,她去京城想要做什么。”
“是。”侍卫躬身退下。
且说那个几乎被无视的女子在走出营帐前,暗地裏回头看了殷剑黎一眼,那目光闪了闪,便又立马转过了头去。
殷剑黎此时一直沈浸在愤怒与纠扯裏,竟没有註意到那个女子覆杂而一闪即逝的眼神。
……
这一日晨曦微露,空气中有着潮湿的青草气息。鞋子衣摆擦过路边的杂草,便沾湿了一片。
可这时,她也感觉不到这些,她满心想的都是自己近日来自己不太寻常的变化,比如那种嗜杀的感觉,还有在清醒状态下不受控制的情绪。
方奕融来到一棵树下,背靠着树干,竭力让自己仍旧翻涌的情绪能够平缓下来。思绪也随之不断疾转,想着之前发生的每一件事。
她能确定,那时在密室裏,殷剑黎昏迷后、她逃出去之前的这一段时间裏,应该发生了什么。只可惜对此她没有丝毫印象。
可是,夜莺又说她自己的身体很正常……
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了?
方奕融越想越烦躁,狂乱的情绪又开始蠢蠢欲动,牵动着腹部也有些隐隐抽痛。
孩子已快三个多月,将手放在腹部,已经能感觉到那裏微微隆起。方奕融闭着双眼,细细抚摸着,感觉到掌心的温度,仿佛触碰到了那个正在生长的生命一般。
这样的感觉让她纷乱不堪的情绪渐渐缓解了下来。
“黎,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她满心愧疚,却不知该如何去解释。
忽地,她神色微变,微瞇着双眼朝一边看去。
“谁?!出来!”方奕融站直了身体,长鞭出手,全神戒备。
两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人闪出,立在不远处。
方奕融认得他们的装束,乃是殷剑黎身边的护卫。
“你们……”方奕融吸了口气,尽量平缓自己的情绪,“黎他……”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满眼歉疚地看着那两人。
那两个护卫见她上前了几步,神色一凛,忙戒备地拔剑后退,瞪着双眼死死盯住她的动作。
“是黎让你们跟踪我的,是不是?”方奕融吐了口气,也不再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