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两人穿戴好衣衫,殷剑黎横抱起方奕融,朝一旁叫了声:“劳叔!”
听到吼声,劳叔急忙从隐蔽处走了出来,“将军,你们……”
“融儿伤势不轻,我们需尽快走出这裏!”说完,殷剑黎便运起轻功,头也不回地向前掠去。
劳叔咬了咬牙,亦疾步跟上。
……
月黄昏,夜朦胧。
将军府内,早已是一片凝重。
殷剑黎失踪二十多天,音讯全无。连带着劳叔与府内的侍卫也不见踪影。云馨公主日日前来,到了后来竟不再回宫,径直留在了将军府,只为等着殷将军归来。
朝中也议论纷纷,几个平日互相倾轧的官员更是以此事大做文章,竟传出殷将军弃朝廷不顾,而与魔教毒女私奔的留言。
“若真是那样,待朕抓住了他,必不放过他!”虞帝怒不可遏。
云馨却摇着头,始终坚信那不会是事实,“我相信殷大哥,他绝不会负我。”
又是一日黄昏后,夜幕降临时。
云馨站在吟墨轩外,如往常般默默而无望地等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闻前院传来吵杂声,伴随着接连的几声“将军回来了”,令她全身剧震……
037
将军归来
迷蒙中,寒梦已过,金风玉露相逢时,朝朝暮暮。只留得那一抹仍在身体裏的炙热,牵着她不想就此睡去。
她听到他的心跳,亦听到他急促的喘息,还有风拂过的声音。她勉力睁开眼,看到他削瘦刚毅的下颚。
殷剑黎横抱着方奕融,脚下不停,运着轻功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前赶。
他奇迹般地不知道疲惫,不觉得乏力,只是觉得心慌、焦急,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黎,我……我们是不是……快到了……”她动着唇,低声问着,那声音虚弱不堪,却已是她所能用的最大的力气。
殷剑黎紧了紧双臂,沈声道:“是,你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就快到家了。”
到家么?
家?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字了?甚至在她十七岁的生命裏,从未感受到过这个字的存在。
可是,他说要带她回家。
是呵,那是他的家,因为有他的存在,那么也将会是自己的家。
多么美好,美好的令人绝望。
方奕融想要说什么,可再也没有力气了。她的唇角溢出了血,沾上他的衣襟,凄厉着刺目。
如此日夜不停的赶路,殷剑黎三人终于走出了那个地方,再以最快的速度进了城。
进城之后,魔教即便有人,也不敢妄动,所以,也就是在这时,他们一直悬着的心,才算安然落地。
幸好劳叔身上还带了些银子,在城外时便雇了一辆马车。当他二人坐上马车时,也才感觉到双腿酸痛如灌铅,已是乏力难当了。
将军府位于城北,用了半日便赶回了将军府。
看到失踪许久的将军一身狼藉地回来,府内的人吃惊不小,随即便又乱作了一团。
劳叔利落地吩咐了仆人几句,殷剑黎已顾不得其他,只抱着方奕融直直朝自己的房间——吟墨轩走去。
“去请大夫,立刻,马上!”殷剑黎沙哑着声音,边走边吩咐道。
而当他刚走进后院,却见云馨正从吟墨轩的方向奔了过来。
“殷大哥——”她猛地停住,脸上初时的欣喜,在看到殷剑黎怀裏的人儿时,瞬间转变成震惊与苍白。
“她……是方奕融么?”云馨将目光移向殷剑黎的脸,盯住他的双眼问道。
殷剑黎没有回答,只是沈静地道:“恕臣无礼,公主若有什么吩咐,还请稍后再说。”
说完,他便绕过云馨,头也不回地继续朝前走。
“她受伤了吧。我让人去宫裏请御医来。”云馨的声音忽而从身后传来,平平静静的,听不出喜怒。
殷剑黎脚步微顿,“有劳公主。”
云馨定定地站在原处,半晌,才缓缓转过头,看向那扇半掩的房门,清雅的眉目间,泛起一层阴沈。
大夫很快便被请来,宫中的御医也随之到了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