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满心皆是纠扯。
“公主,我……”他嘆了口气,终是决定将心裏的打算与实情向云馨说清楚。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听到云馨在他的耳边低低缓缓地道:“殷大哥,我的夫君,妾身等你归来。”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殷剑黎可以听到。
而云馨亦知道,武功同样不弱的方奕融,亦可以听到。
所以,在看到方奕融倏然瞪大的双眼,以及惊诧伤痛的表情时,云馨弯起唇角,深深地笑了。
殷剑黎完全没有料到,向来温雅知礼的云馨公主,会突然在众人面前说出这么直白的话,尽管其他人都没有听到。
就在他震惊与怔楞的那么一瞬间,云馨倏地后退了两步,朝她笑了笑,便退开了。
那厢裏,城楼高处,虞帝扬手一挥,军中号角长鸣,响彻云霄。
圣上下令启程,众将帅再不得耽误半分。
殷剑黎吐口而出的拒绝,终是没能诉诸出口。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翻身跳上马背,高高抬起右臂,沈稳洪亮的声音传至每个人的耳中——
“启程——”
雄壮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沈重的青铜城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
殷大将军骑马当前,身后,浩浩荡荡的军队像缓慢的潮水般行进,马蹄扬起的尘烟遮住了天边初出的晓日。长风卷起的战帜下面,是那铁刃金戈的银光,恍惚之间凛凛地掠过。
方奕融意识恍惚地跳上马背,短暂的晕眩感过后,她又感觉到一阵想要干呕的错觉。
不,那不是错觉,她一手紧紧抓住缰绳,一手捂住嘴,强忍住酸水的翻涌。
这样的感觉令她眼中涌起了泪,模糊泪眼中,她紧紧盯住前方马背上矫健的背影,心,一阵接着一阵地抽痛了起来。
她已经不知道柔体上的痛是如何难以忍耐了,可是,心裏传来的疼痛是那么的鲜明。原来,她还是能感觉到痛的,而痛的来源,不就是那么让她爱愈一切的男子?
大军浩浩荡荡,一路向东北而去。
……
从京都到东北边疆,大概有半个月的路程。军队白天赶路,夜晚宿营,算来竟已过了三日。
再一次夜幕降临之时,大军已赶到黒溯河边,殷剑黎下令停军宿营,破晓时再拔营行进。
“你怎么了?旧伤犯了么?”殷剑黎目光担忧地看着方奕融,问道。
这一路来,方奕融脸色一直不好,而且时而有呕吐的现象,殷剑黎屡次让她给军医瞧瞧,她都拒绝了。
“没事没事,我没那么娇弱。”她笑得牵强,忍住那一波接着一波的不适感,“黎,这裏很漂亮,我们一起在周围走走吧。”
殷剑黎皱眉,略一沈吟,却是摇了摇头,道:“行军途中,我不得擅离军营,若是你喜欢,便叫上两个兵士陪你去吧。”
057
遇采香行
殷剑黎皱眉,略一沈吟,却是摇了摇头,道:“行军途中,我不得擅离军营,若是你喜欢,便叫上两个兵士陪你去吧。”
方奕融失望地垂下脸,讷讷道:“那我就不去了。”
殷剑黎拍了拍她的肩膀,嘱咐她先去休息,随后他便径自去了营帐,准备研究地形图和行军路线。
方奕融休息的帐篷紧挨着他的,待吃完晚饭之后,她便呆呆地坐在一边,静静听着偶尔传来的马嘶声,还有黒溯河河水流过的声音。
第一次,方奕融感觉到了一种穿透心灵的孤寂。尽管不久之前殷剑黎的诉情已让她欣喜若狂,可当她习惯了这种浓烈的兴奋之后,她才猛然觉得一阵莫名的空虚。
仿佛这一切都是梦,他的柔情他的表白他的承诺,都只是梦裏的东西,等梦醒之后,便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她想到了云馨,想到了大军启程前,云馨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
就算殷剑黎心裏爱的是她方奕融,可云馨是公主,是皇帝的亲生妹妹,她一介让人唾弃的魔教毒女,又怎能比得过那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
“黎,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方奕融喃喃自语。
“怎么办?很简单。不要忘了,你这次的任务是什么。”耳边突然传来低低地回答声,倒是令方奕融全身剧震。
“你……”方奕融腾地站起身,一手移向腰间,满脸戒备地看向声音来源处。